“好吧!”魏羽点了点头:“那你要辅佐我做些什么呢?我眼下也就一个案子要查,也查的差不多了,好像也不太需要道长你做什么了?”
“哈哈哈!”长生笑道:“公子又何须用假话哄骗我呢?大將军是让你当北部尉不假,但他可不是让你真的去查案子,这种事,一介小吏就能办,又何须你呢?”
“那你以为父亲要我做啥?”
“很简单,第一当然是磨礪自己,募集可用之人,使得羽翼丰满,其次就是做一些大將军因为自己身份不方便做,但又必须做的事情!”
“比如呢?”
“比如?第一桩当然是剪除异己啦!”
“剪除异己?”魏羽压下心中的惊诧:“家父可没有这么说!再说以家父的权势,朝中难道还有人敢於抗命之人?”
“公子,表面不敢抗命不等於背后也不敢,令尊在阳时不敢不等於他离开之后还是不敢。田里的杂草不能等他发芽后再剪除,须得在撒下种子之前就將土壤翻开,使草根曝露在空气中,用太阳晒死,然后才能耕种。这个道理,公子难道不懂吗?”
魏羽默然半响,最后低声道:“你说的杂草指的是?”
“公子请看!”长生伸出手指,沾了点水在几案上写下四五个名字,魏羽默然片刻:“这些人官职远在我之上,无一不是海內闻名的名士,只凭我一个小小的北部尉,恐怕奈何不得他们!”
“这个不用公子操心,到时我自然有足以证明其有不赦之罪的证据!”长生笑了笑:“只要在这雒阳城內,能够瞒过我的事情还真不多!”
“你是想要利用我来除掉你想除掉的人?”魏羽冷笑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因为这对公子你也有利!第一,”长生伸出手指:“这能向令尊证明你的才干,我列出来名单里的人,肯定都是令尊想要除掉,又不方便自己下手的;其次可以增加公子您的声望,对於您来说,眼下最缺的就是声望,而这能让天下人都知道公子您;第三,有能力而又忠诚的部属,在处理掉这些人的过程中,您自然能够筛选出需要的人才。並看出他们是否忠诚。这三样难道不是公子您眼下最需要的吗?”
“这声名恐怕是恶名吧?”
“恶名好名要看是对谁!比如这刘焉,令尊可是早就想將其处置掉了,只是苦无藉口!而藉口就在眼前!”长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富有磁性,魏羽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疑惑,旋即点了点头:“不错,父亲的確並不喜欢此人!”
“为父去忧,不是为人子应该做的吗?公子?”长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迷人了。
“是的!”魏羽点了点头。
半响后,小院的门打开了,长生將魏羽送了出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轻鬆愉悦的笑容,就好像多年未遇的老友一般。长生將魏羽一直送到巷口,目送良久方才离去。
宫城,朝堂。
朝会结束了,魏聪瞟了一眼宝座上刚刚起身的天子,正打算也跟著离开,一名內侍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將军,太皇太后有事相商,请您朝会后前往偏殿!”
“是因为竇机的事情?反应比我想像的要快呀!”魏聪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待天子离开后,他並没有如平日里那般去马车停靠处,而是在贴身护卫的簇拥下,穿过一条隱秘的过道,走进偏殿、
“孟德坐下说话!”竇妙上半身微微前倾,用轻快的语气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一处锦墩:“多日未见,孟德为朝政辛苦了!”
“这都是臣子的本分!”魏聪道:“太后今日有召,不知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竇妙笑道:“前两日阿机来我这里,哭诉求救,说什么遇上了大麻烦,要我救他的性命。一问才知道他家中有个家奴,犯了凶杀案子,落到你那个当北部尉的儿子手里,便跑到我这里求情。哎,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副不成器的样子,可偏生是我嫡亲的弟弟,也只能帮他一帮了!”说到这里,竇妙停止说话,眼睛看著魏聪,显然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有这等事?”魏聪笑了起来:“阿羽那孩子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做事真是没有半点章法。这样吧,我先回去问一下,再给您答覆。您放心,再怎么也不会波及到渭阳侯本人的!”
竇妙却不是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的,她笑了笑:“大將军有所不知,那家奴也是我那弟弟使惯了的,若是没了,他吃饭也不香的!”
“明白了!”魏聪问过了那家奴的名字,笑道:“臣会叮嘱的!”
竇妙见魏聪这么好说话,神態轻快了起来,笑道:“你那孩子叫魏羽吧?什么时候带他来宫里让我见见,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生分呢?”
“多谢太皇太后!”魏聪笑道:“那我回去问一声,挑个合適的日子,便领他来向您问安!”
两人又閒话了片刻,魏聪方才出了西宫,刚刚上了马车,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高功!”
“属下在!”孟高功应道。
“你派人送个口信给阿羽,就说我让他把竇机的那个家奴,对,就是牵涉到眾多凶杀案的那个,叫竇升的,立刻抓起来,越快越好!天黑之前必须完成!”
“天黑之前?”孟高功看了一眼已经向西移动的日头,沉声道:“喏!”
作为渭阳侯的三位管家之一,竇升是一个很讲究仪表谈吐的人。在他看来,外表代表一个人的顏面,而自己代表著渭阳侯府的顏面,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场所,他都会穿著一件打理整齐的黑色锦袍,头髮鬍鬚修剪整齐,头戴长冠,说话字斟句酌,有条不紊,让每个人和自己打交道的人都能从自己身上看到渭阳侯府的威严和地位。
但今天的竇升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此时的他蓬头乱髮,长冠早已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外衣上满是泥污和褶皱,额头上满是汗水。尤其是他的眼睛,里面早已没有平日里威严镇定,满是绝望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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