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聂將军还承担著监视诸军的任务?”魏羽敏感的抓住了王卓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王卓嘿嘿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
父亲把承担著如此眾人的义子调回雒阳,看来还真是要大干一场呀!魏羽心中暗想,自从自己回到阳,这个陌生的父亲就摆出一副“你才是我的亲生儿子,才是继承大业的人”的样子。可魏羽在来雒阳之前,可是在县里当过县尉的,他早已见过了太多亲人父子之间口是心非的事情了。儘管魏聪表现的非常诚恳,但他还是不太相信一个男人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亲眼看著长大的儿子,而选择另一个几乎是个陌生人的儿子。会不会是利用自己来做一些他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待到做完之后就把自己放弃呢?魏羽的內心深处,一直隱藏这样的忧虑!
等待让人胡思乱想!魏羽踢了一下马腹:“我们上前一点,去迎接他们!”他策马在前,王卓紧隨其后,桥上的北方骑士们发现他们后,也加快了行动,旗帜在风中招展。雕饰繁复的马鞍上掛著铁边皮盾、投掷用的短矛惯用於马上骑射的双弧角弓。
魏羽在大將军府看过的资料里记载,大汉的北方边军,尤其是幽州和并州边郡军队里,有大量的匈奴和乌桓骑士,即便是汉军骑士,在装束和战术上也受到这些胡人很大的影响。与西北的羌人不同的是,相比起用长矛衝击,他们更喜欢採用反覆的前进,佯退、迂迴,包围,来迷惑对手,用反曲角弓和投矛,疲敝攻击敌人的侧翼,寻找敌人阵型上的薄弱点,最后再发起致命的一击。其在装具上的表现就是更多的穿戴锁子甲,镶嵌铁片的皮甲等方便骑士活动的软甲,而非防护性能更好,也更沉重,更笨重的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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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骑士们印证了魏羽在资料里看到的东西,他甚至在不少骑士们黝黑的脸上看到刀疤,据说草原上的胡人们刚刚出生就会被母亲在脸上割上一刀,好让她们的儿子习惯於疼痛和受伤,变得更加勇敢。魏羽不知道这些伤疤是来自敌人,还是自己的亲人。
“你就是魏羽吧!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对方的首领骑在一匹炭黑骏马,他的身材高大,魁梧,比魏羽足足高出快两个头,但动作却像一个中等身材的人那么灵活优雅,仿佛与他的坐骑融为一体。
他的肩膀飘动緋色披风,里面的甲冑装饰著华丽的金银镶嵌,阳光照在上面就好像一千个太阳在发光。他张开双臂,与魏羽拥抱了一下。
他就是度辽將军聂生,父亲的义子!魏羽一面回应拥抱,心中暗想:他就像传说中那么凶猛,但更加强壮,刚刚拥抱的时候自己能够感觉到盔甲下肌肉筋骨蕴含的巨大力量。他现在有些相信那些关於聂生的夸张传说了:幽并壮士多如麻,项籍再世唯一人!
他让自己微笑:“欢迎您,兄长。父亲在得知您抵达的时间后,就派我来迎接您,还有隨您来的其他人!”说到这里,他向聂生身后的人群点了点头。
“父亲还是这么客气!”聂生笑了起来,他取下自己的头盔,相比起他的躯体,他的脸看上去甚至有点忧鬱:“一大早让你来黄河边吹风,滋味不好受吧!
我记得你可是交州长大的!”
“我已经来雒阳了!”魏羽道:“再说了,并州和幽州这个只会更冷吧?”
“嗯!”聂生点了点头:“我离开前已经开始下雪了,但有什么法子呢?那也是大汉的土地。”
“下雪?”魏羽咽了口唾沫,他这辈子还没有亲眼见过雪,只在书本和人们的口中知道,他开始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来自多遥远的地方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见父亲吧!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很是想念!”聂生笑道,他打了个唿哨,用不可质疑的语气向自己的亲兵们下了命令,然后就策马和魏羽往雒阳城而去。
“我们见过面,”他们並肩在水泥大道上前行,越过田野和树林,聂生轻声地说,“但我想你已记不得了。那时的你比现在更矮咧。
“是吗?”魏羽努力回忆,苦笑道:“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不,应该更长一些,义父刚刚南下攻取交州的时候。”聂生笑道:“那时候义父的势力和底盘要比现在小很多,手下的军队也只有一两万人,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我也比现在小很多,大概比你现在还大个一两岁吧?”
“那时你已经跟著父亲上阵杀敌了?”魏羽试探性的问道。
“嗯!已经好几次了!”聂生笑了起来,他原本有点忧鬱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第一次上阵好像是在巴陵,对,就是在那儿,义父带著我们征討武陵蛮,我骑著马,拿著双尖矛衝破敌阵,將敌人截为两段,那时候你好像还没出生,真是往日如梭呀!”
“这样的事情很多吗?”魏羽小心的问道。
“有几次!”聂生笑道:“不过都是一开始,义父打下交州之后,就基本没有了。那时我们的兵力更多,甲仗更好,又有战象了,就用不著我冒险领兵陷阵了。义父很善於使用战象,他总是把战象隱藏在军阵的侧后方,一般是在树林或者低洼地,以避免被敌人发现。两军交战正酣时突然发起攻击,战象身上有种气味,马匹闻了就会嚇得发疯,所以很容易就能突破敌阵,取得全胜!”
听著聂生眉飞色舞的描述著往事,魏羽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相比起自己,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像是父亲的儿子。他们像真正的父子那样並肩战斗,在敌人的围攻下打下这片基业,而自己不过是个坐享其成的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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