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悠起身,恭送苏容离开。
两人离开殿內,罗太后那笑弯的眼中才浮现出略显锐利的锋芒。
齐嬤嬤將那玉席呈至罗太后面前,笑著道:“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太后娘娘畏热,有这等好物娘娘夜里便不会被热醒了。”
罗太后只淡淡扫了一眼齐嬤嬤捧在手中的玉席,弯唇感嘆道:“是啊,太子的確有孝心,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齐嬤嬤頷首,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的气色看著当真好了许多。”
“不仅如此,太子还变聪明了!”罗太后意味深长的笑著道。
齐嬤嬤不解,罗太后笑道:“太子先告诉哀家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而后又说他在帮皇帝处理政务,意在展现他如今得皇帝器重。
你以为这些话只是隨口说说吗?他这是在提醒哀家呢!”
齐嬤嬤一愣,完全为想到此处,“太子殿下素来忠厚温良,他会有这么多的心思吗?”
罗太后唇角扬起,嘴角笑意幽幽,“太子也许不会有这么多心思,但他身边那位可不是个简单的。”
“太后娘娘指的是……寧王爷?”
罗太后点了点头,眼中无半分浑浊,反是锋利的惊人,“最近朝中大事小事不断,哀家早就怀疑太子定寻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只不过苏鈺藏得太深,直到太子病重被苏鈺留在了金府诊治哀家才確定这个人就是寧王苏鈺。”
“苏修安这个人……”罗太后直呼宣平帝的大名,冷冷道:“苏修安还是皇子时哀家便不看好他,这个人阴狠自大,绝非明君。
可时也命也,最后还是他贏得了皇位,哀家若不急流勇退,只怕难以安然活到现在。”
罗太后没有子嗣,即便她远遁行宫,焉知有朝一日苏修安会不会对她不利,毕竟她手中还捏著足以顛覆朝堂之物。
所以她必须要为自己择一把能为她所用的利剑,寧王便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她深知宣平帝生性多疑,虽重用寧王,却也不会真正信任寧王,寧王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自己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却是烈火烹油。
若真到了那一日,有苏悠在中维繫,她与寧王府的对话便方便多了。
只可惜寧王早逝,对於苏鈺这个小寧王罗太后更多的是探查。
“不过现在可以確定的是,苏鈺比他老子更有手腕心机。”罗太后发自內心的赞了句,“老寧王虽擅用兵,却聪明有余魄力不足,否则也不会被苏修安夺了皇位。”
罗太后慢悠悠的將天下局势展开一一道来:“秦阁老一死,朝中文臣离心,虽有苏鈺扶持,但太子在朝中威信不足。
若哀家站在太子一派,便可弥补太子此时的短缺。
苏修安对哀家一直心存芥蒂,但苏容不会,他若登基为帝,哀家与他便算双贏。”
齐嬤嬤满脸钦佩的望著罗太后,即便太后娘娘远离朝堂中心多年,却依然縝密英明。
当年若非太子殿下因病早夭,又岂会被他人鳩占鹊巢。
“那太后娘娘可要助太子一臂之力?”
罗太后抿了口茶,沉默半晌才道:“於公於私,哀家已別无选择,更何况还有孝和这孩子……”
起初苏悠只是她留在手中的一颗棋子,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孩子陪她度过了孤寂又无趣的时光,她也当真將这孩子视作唯一的亲人。
“如今哀家已经老了,便是不为自己,也该为她谋划一条路。
否则待哀家百年,若真让姓薛的得了天下,孝和还会有好日子吗?”
罗太后轻轻抚过触手生凉的玉席,勾唇道:“太子这般有孝心,哀家也不能白拿了他的东西不是,你去给宫里传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