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甘帕夏愤怒地诅咒道。
作为一个皈依伊斯兰教的基督徒,由他来说出这句话不得不说是相当讽刺的。
一般而言,穆斯林不能把穆斯林逐出伊斯兰教的范围外,也不能把他断为叛教徒。
但是,因不信而心情舒畅,並心安理得,以身践之者,则为叛教徒。
毫无疑问,在苏丹和他的臣子们看来,趁著十字军大举进犯之际,疯狂捅他们腚眼子的卡拉曼人就是伊斯兰世界的叛徒,是最可耻的叛教者。
不过他们都选择性地忽略了起先是奥斯曼帝国为了增强实力而不断入侵卡拉曼,甚至发动了惊人的十三次远征。
既然两边都不乾净,那就谁也別指责谁了。
东线还有上万大军调不回来,西线除了苏丹守住的近万军队保卫著新都布尔萨,剩下的就只剩一些游荡在海岸的圣战游骑兵了。
他们受到苏丹的召唤而来,在海岸边不断巡逻以探查十字军的动向,並且保护遭受入侵的村镇。
“哎,总之先做我们能做的事情吧。扎甘,你要帮我继续召集圣战的军队,鲁姆·穆罕默德,派使者去对岸,探查一下十字军的虚实,顺便商议一下赎回巴耶济得的事情。
记住,派一个够强硬的人前去,不能让那些西方人將我们看扁了。”
“是,陛下。”
大维齐尔和重新被任命为第二维齐尔的扎甘帕夏一同走出宫殿,他们安抚了惶恐不安的人群,力图使帝国的高层们保持对这场战爭的信心。
那位什么也做不了的海军提督並未受到惩罚,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扎甘著重栽培的后继者,苏丹看在扎甘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对他太过苛责。
这边苏丹正如临大敌,而在另一边的欧陆各国,隨著胜利的消息不断传播,人们陷入一片欢腾之中。
在罗马,年迈的教宗激动得亲自出现在圣彼得广场上方,向聚集的人群宣布了君士坦丁堡光復的消息。
在维也纳,霍夫堡宫內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以纪念皇帝在前线取得的胜利。
原本因为这桩强制的婚姻而对拉斯洛心存芥蒂的新皇后若阿纳如今也完全放下了心中的些微不满。
她现在坚信她的丈夫、帝国皇帝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天选之人。
这位新婚不久就被拉斯洛扔在维也纳的皇后如今甚至有些期待他的归来。
在匈牙利、巴尔干诸国,甚至是波兰和立陶宛等饱受奥斯曼帝国威胁的国度,所有人都为奥斯曼人被逐出欧洲大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而欢呼雀跃。
帝国各地的诸侯们也对皇帝取得的伟大胜利而感到惊羡,其中一些诸侯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追隨皇帝前往东方。
不过,那些没有被宗教狂热干扰判断的诸侯依然认定他们破財免灾的决定是对的。
那座城市在奥斯曼人的严防死守之下,要想攻取必然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现在传回来的都是胜利的消息,谁知道又有多少十字军勇士死在了高耸坚固的狄奥多西墙下呢?
况且,拿下了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力量將再次增强,甚至不止是实力,连名號也將发生改变。
有小道消息称,皇帝正在筹备一次新的加冕仪式。
他似乎打算以君士坦丁堡为核心,將保加利亚、马其顿、摩里亚和伊庇鲁斯等国融为一体,重现当年的拉丁帝国。
而且教宗恐怕也不会反对这样的决定。
没准时候一到,曾经作为皇帝幕僚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枢机將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为皇帝正式加冕东罗马帝国的皇冠。
到了那时,哈布斯堡家族也就不用再守著如今仍被锁在纽伦堡的那顶帝国皇冠发愁了-拉斯洛將摇身一变成为同样尊贵的东方皇帝。
光是一想到那位来自奥地利的君主手中掌握著两顶“正统”罗马帝国的皇冠,诸侯们就已经快嚇哭了。
也许神圣罗马帝国的选举那些选帝侯们还可以操控一下,但是东罗马帝国皇帝的尊位可就不是他们能够指手画脚的了。
这就意味著,作为帝国的一员,哈布斯堡家族所统治的奥地利也许在帝国內將永远保持超然的地位。
很快,这些消息就被证实並非传言,因为帝国的新皇后已经带著收藏在霍夫堡宫中的东罗马皇冠踏上了前往东方的旅途。
不久之后,教宗保罗二世也公开宣布支持皇帝重新建立起信奉罗马公教的东罗马帝国,或称拉丁帝国。
当这个消息传到法兰西王国的宫廷时,正在不断与勃艮第公爵周旋路易十一天都塌了。
本来皇帝的实力和名望就已经稳压他一头了,他虽然可以凭藉实力对外宣称他的地位不在任何人之下,但人们並不信服这种说法。
现在好了,两顶皇冠往那位年仅二十八岁的皇帝头上一戴,他这个法兰西国王也不用再挣扎了,老老实实坐稳欧洲大陆的第二把交椅就行了。
更令他忧心的则是好盟友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君士坦丁堡丟失,奥斯曼人无非就是回到一百多年前的状態,至少他们的底子还在,未尝不可捲土重来。
可如果皇帝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奥斯曼人,接下来的情况可就难以预料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按照派人向奥斯曼帝国提供一些金钱、武器方面的援助,甚至派遣一些佣兵去帮忙。
虽然勃艮第的查理现在蹦躂的很欢,但终究已经失去了威胁路易的能力,只能將怒火撒在低地的叛乱者身上。
起码在皇帝从东方返回之前,路易十一在这场斗爭中会一直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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