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老陛下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重新拥立一位贤明的苏丹,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危险的小心思。”
战团指挥官虽然也因为胸中忧愤而握紧了拳头,但是他终究没有胆敢做出”
掀锅”的大胆举动。
在过去,军中流传著关於掀翻铜锅便是与苏丹决裂的说法,只有在处於极大不满中时,一向忠诚的耶尼切里才会这样做。
但是现在除了正带领他们逃命的苏丹穆罕默德二世以外,並没有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贤君。
素有贤名的大皇子巴耶济得此时还在罗马皇帝的囚笼中,镇守东方的二皇子穆斯塔法虽被誉为天才,可年纪尚小,而且远在科尼亚抵御卡拉曼人的反扑。
至於苏丹的其他亲属......穆罕默德二世最出色的两个哥哥都在过去的战斗中被【白骑士】匈雅提·亚诺什杀死,这才轮到他来继承大统,而他在上位之初便把剩下的兄弟全部於掉,如今已成孤家寡人。
当年那些因为受不了穆罕默德跋扈而选择叛乱迎回老苏丹的亲兵,在穆罕默德二世第二次上台后遭到过一轮残酷的清洗,但如今的耶尼切里们仍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他们这支部队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背叛过一次穆罕默德了,再来一次貌似也不是不行......
可是,就算他们杀了穆罕默德二世,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那位罗马皇帝的兵锋可不会因为穆罕默德的死而止步,他只会以更快的速度和更迅猛的攻势彻底摧毁奥斯曼帝国的统治。
到时候,他们这些曾为苏丹鞍前马后的帝国精锐,恐怕就只剩下为帝国陪葬的份了。
於是,穆罕默德二世为自己的后代制定的,允许即位苏丹后处决自己所有兄弟的法律竟然在此时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平息了一场临时起意的兵变。
亲兵们虽然不满苏丹拉跨的战绩,以及他们现在面临的糟糕处境,但是对於奥斯曼王朝的统治还是持肯定態度的。
过去百年间的六代明君在重重困难和挫折中將奥斯曼帝国带向了辉煌,他们不会因为穆罕默德二世的失败而放弃追隨奥斯曼一世的血脉。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之时,一阵响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就在不远处的林间道路上,两名举著火把的骑兵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虽然双方的距离还有些远,但是从对方出现的方位来看,肯定不会是现在还追隨在苏丹身边的那些蒂玛尔领主老爷,多半是如同鬣狗一般不停追踪他们的匈牙利斥候。
可惜现在天太黑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力气可以消耗,否则一定会弯弓搭箭射杀这些烦人的苍蝇。
確认了林中火光位置的十字军斥候也没有作死的过多停留,立刻回马前去向弗拉德三世匯报奥斯曼人的踪跡。
海尔塞克港,这座此前还顽强抵抗十字军舰队突袭的海岸要塞很快就在十字军先锋的威胁下放弃了抵抗。
毕竟,苏丹都跑了,之前派来的守军也撤了,城內的居民们都知道再打下去无非就是城毁人亡,得不偿失。
弗拉德三世与保罗·基尼齐两位先锋將领此时合兵一处,正为是否继续追击而犯愁。
“该死的穆罕默德,他是真能跑啊。如果我率军转向西南追击,那里地形不利於骑兵奔袭,丘陵眾多而且森林密布,如果奥斯曼人在沿途设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弗拉德三世咬牙切齿,为没能截住奥斯曼人感到遗憾。
好在除了穆罕默德二世手下最后的精锐部队外,奥斯曼军队的其他部分都已经被彻底击溃,追击的十字军获得了不少补给和战利品,暂时缓解了他们后勤方面的小小困难。
如今海尔塞克港入手,十字军舰队一天一夜间便可在此地与君士坦丁堡之间走一个来回,因而这里可以作为一个绝佳的后勤补给中枢。
虽然君士坦丁大帝建立的海伦波利斯城已经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但奥斯曼人又在那旁边重新建立了一座可堪一用的港口,正好方便十字军使用。
这样一来,干字军便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追击奥斯曼苏丹和他手下的残兵败將。
“穆罕默德二世毕竟吃过那么多败仗,保命的本事没得说,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不过你说你担心他会谋划和组织伏击来迟滯我们的脚步甚至击溃我们的部队?我不认为他有这样的军事才能。”
保罗露出讥讽的笑容,回应了弗拉德的顾虑。
作为军队统帅,保罗很清楚逃命的时候首先统帅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尝试著稳定军队的士气,最后是儘可能多的保全有生力量。
第三条穆罕默德肯定是顾不上了,这一路追亡逐北直接將奥斯曼帝国的大军给打得七零八落,就剩下最训练有素的那一批还能跟上苏丹的脚步了。
第二条,保罗不认为穆罕默德在如今的处境下还有能力稳住军心,如果这个前提条件都做不到,组织反击更是空谈。
而且,弗拉德一路上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奥斯曼大军,基本上没给他们留下太多的喘息之机,这种情况下奥斯曼人还能剩下多少战斗的意志呢?
“骑兵进入这种复杂的地形,终究不是明智的选择,”长於在复杂地形作战的弗拉德死死盯著摆在两人跟前的地图,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如果我继续沿著海岸急行军,然后绕一个圈在伊兹尼克湖截住奥斯曼人,那穆罕默德不就插翅难逃了吗?”
“这听起来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但是皇帝陛下那边...
”
“拉斯洛陛下的要求是抓住穆罕默德,如果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永远也抓不住他。
明日一早你我便一同率军出击,你带著部下尾隨追击,我自领骑兵包抄截断前路,出了问题我来承担就是。”
“就这么办。”
眼见弗拉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保罗也不再纠结,二人一拍即合,各自进行准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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