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酒
又是一年元旦,算上去年在君士坦丁堡围城营地中度过的那一次,这是拉斯洛在东方过的第二个年了。
为了庆祝十字军的胜利,以及东帝国的重建,拉斯洛在穆罕默德二世修建的新皇宫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这所皇宫在很久以后才会有一个新名字,托普卡帕宫,也就是大炮宫..
不得不说奥斯曼人在起名字这方面多少是有些鬼才的。
当然,这座宫殿此前还没有一个確切的名字,大家都只以新皇宫称呼,直到最近拉斯洛才大手一挥,將其改名为哈布斯堡宫,用以纪念过去两年间发生的大征服。
至於为什么选在这座宫殿举行宴会,当然是因为包括拉斯洛居住的布雷契奈宫在內的其他宫殿都承受了不同程度的毁坏,一些正在重建,另一些则直接废弃,都不適合作为宴会场地使用。
虽说这座城市仍在重建之中,且这项繁重的工作恐怕將会持续多年,但就物资而言君士坦丁堡並不匱乏,相反,比之以往要更加充盈。
热那亚人从北方,从他们在黑海北岸的殖民地为参加宴会的宾客们运来了松露、鱼子酱之类昂贵的食物,威尼斯人则从东方为他们运来香料,以使食物变得更加“美味”。
由於是冬天,蔬菜非常难以获取,因此宴会上只提供了少量的醃製的捲心菜,这算是这场完全东方式的宴会上,少有的代表日耳曼特色的菜品。
有人说日耳曼人製作酸菜的技艺可以追溯至古罗马时代,也有人说是蒙古人带来了这项技术。
不管怎么样,在没有反季节蔬菜的时代,这是人们在冬天食用蔬菜的唯一手段。
而作为主菜的肉类及鱼类则因为城市周边农业快速发展的缘故而供应充足,拉斯洛甚至还品尝了一些东罗马特色菜系中的贝类和魷鱼等菜品,虽然仍不能使他的舌头和胃感到满足,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比作为美食荒漠的奥地利要好太多了。
除此之外,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研究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麵包、奶酪,以及一些具有奥斯曼风味的汤食和饭食也被端上了餐桌。
当然,宴会中还有两样最重要的东西,从希腊海岸运来的橄欖油被拿来烹飪食物,而从比提尼亚运来的葡萄酒则用以招待皇帝的客人。
人们端坐在长方形的宴会桌旁,使用刀叉儘量保持著优雅的姿態享用诱人的食物,如果不考虑他们那五花八门,明显带欧陆各国特色的装扮,没准真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群罗马人正在享受欢宴带来的满足感。
倒是拉斯洛自己,也许是入乡隨俗,也许是心血来潮,居然真的穿上了一身以金线装饰的紫袍来参加这场宴会,並因此收穫了许多宾客的讚嘆。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坐在君士坦丁堡的宫殿里,就好像自身也沾染上了“文明”的罗马的习气,因而变得风度翩翩起来。
罗马,这个词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起码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从查理大帝,到奥托大帝,再到拉斯洛,似乎他们终其一生所追寻的不过是过去那一抹荣光的余暉罢了。
不过,拉斯洛心里很清楚事实並非如此,罗马已经不復存在,未来他的帝国能达到何种辉煌,靠的也不过是他的双手,还有那些相信和支持他的人。
他的视线扫过长桌两旁,这里坐著的是帝国的大臣们,十字军贵族中最显赫的那几位,本土贵族的代表,西方各国派驻君士坦丁堡的使节,还有教会方面的人员。
除了市民、农民和异教徒的代表外,帝国的其他各个势力群体基本上都在这里了,他们就是拉斯洛统治这个东方帝国的助力。
拉斯洛对他们唯一的期待,就是当他远离东方帝国时,这些傢伙能够安分守己,既不要心怀不轨、犯上作乱,也不要过分压迫百姓,激起民变。
只要帝国能够维持一段长久的和平与稳定,十字军征服者对此地的统治根基就会逐渐完善稳固,到那时他便不必再像这样不得不带领重兵亲自坐镇君士坦丁堡了。
现在东方的情况暂时可以称得上安定,奥斯曼人麻烦不断,詹达尔、卡拉曼这两个伊斯兰国家都没有与他为敌的打算,他们对奥斯曼人怀有更加深刻的仇恨。
有圣乔治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替他镇守小亚细亚边区,只要巴尔干这边不出现昏头的傢伙来扰乱秩序,战爭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降临到巴尔干的土地上。
实话说拉斯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让整个巴尔干火药桶安定下来,这让他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还有一个不安定因素—一失去了斯坎德培的阿尔巴尼亚联盟,如今这个勉强靠斯坎德培个人威望粘合起来的联盟已经彻底碎了一地,五六个军阀,十几座海岸城市互相攻伐吞併,在失去奥斯曼人的威胁后他们马上对身旁的同胞露出了獠牙。
所有人都希望继承斯坎德培的遗產,將整个阿尔巴尼亚国家统合成一个完整的王国。
可惜,这只不过是一场菜鸡互啄的大混战,在拉斯洛看来只觉得相当可笑。
在返回西方之前,他得找个机会把这最后一点容易破坏巴尔干稳定的因素给解决才行。
心中打定主意,拉斯洛突然看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腓特烈已经放下了刀叉,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腓特烈叔叔,难道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不,陛下,这些菜很好,只不过我年纪大了,所以吃不了这么多美味的食物,而且这些食物里放了很多油、盐和香料,我还是喜欢吃的清淡一些。”
腓特烈连忙摆手解释道。
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在这个年代足以称得上一声“长者”,而且他的身体还很健康,几乎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每天精神也非常饱满。
拉斯洛大概有些明白歷史上腓特烈是怎么在奥地利连年战爭,国土尽数沦丧,自身流离失所的巨大压力之下生生挺到78岁的了。
腓特烈的爱好不再於口腹之慾,华服之美,比起这些他更追求精神世界的满足。
所以,他才会无比痴迷於占星术,而且热衷於编造哈布斯堡家族的歷史,使他们这个家族的统治成为人们公认的天命所归。
以腓特烈如今愜意的生活,拉斯洛怀疑自己这位叔叔很可能活到80岁以上,没准拉斯洛自己都熬不过他。
“看来叔叔你对於养生之道也有不少研究,那么,陪我喝一杯吧。
拉斯洛举起酒杯,与腓特烈相碰,互道一声祝贺后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葡萄酒香气浓郁,甜蜜浓稠如蜂蜜,口感清爽,回味悠长。
“这就是比提尼亚葡萄酒中最上等的,专供东罗马皇族享用的美酒吗?尝起来確实比那所谓“淡如水”的劣等葡萄酒要好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