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拉斯洛在为怎么与孩子们相处而发愁时,一位侍从的闯入打断了一家人难得的重逢,也让拉斯洛看到了解放的曙光。
仅就为人父这方面而言,他大概確实是个失败者,他总是有各种事情要忙,因而非常无赖地將孩子扔给母亲,扔给妻子,还有他为孩子们选定的老师们。
现在看来,他得为此前的缺席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了。
但是,如果有一个逃避的机会,他又会像形成路径依赖那般,逃离这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场景。
“沃尔夫冈,有什么事吗?”
拉斯洛故作不悦地质问侍从。
沃尔夫冈神色一紧,连忙垂下头稟报:“陛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求见,他带来了勃艮第公爵的紧要消息。”
“紧要...好吧,带他去会客室。”
拉斯洛只能带著歉意暂时与家人们作別。
在临走之前,他好像听到马克西米利安嘟囔了两句,但是並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啥。
反正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总有机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会客室內,拉斯洛见到了风尘僕僕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他估计才从勃艮第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整一下,就急忙来覲见皇帝了。
“陛下,勃艮第的查理公爵很迫切地希望与您见上一面。”
阿马尼亚克公爵神情凝重,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查理此前托他传递的消息。
“嗯?我才刚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说说他想见我的原因吧。”
拉斯洛感觉头有点大,本来预计的罗马之行都还没定下,下一次帝国会议也还在计划中,现在查理那边又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真把他当成了旅行家皇帝啊。
拉斯洛只希望有朝一日,教宗、帝国诸侯,以及他的盟友们都会为了见他主动到这维也纳来,而不是让他劳心费神地不停旅行。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想想而已,真要实现的话怕是会顛覆世人的认知。
“据查理所说,他希望就过去那桩未能达成的交易与您再进行一次谈判。”
阿马尼亚克公爵隱约能猜到查理指的是什么,不过真正知道一切的只有皇帝本人。
“交易?我与他之间的交易—一勃艮第的王冠!哎,查理到现在还没忘记这事啊。”
“那看来也只有这件事能令他如此上心了,所以他是真的打算与法王彻底决裂,带著勃艮第脱离法兰西了?”
“早就已经决裂了,他连自己是葡萄牙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跟他的祖辈可完全不一样。”
拉斯洛看的挺清晰,查理的曾祖和祖父將大半辈子都花在了法兰西王庭的宫斗之上,在那个时代勃艮第无疑是法兰西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到查理的父亲这一代,菲利浦三世虽然有心摆脱法王的桎梏,但是却又无法坚定决心彻底脱离法国。
他试图修復巴黎的勃艮第大公府邸,並与法王缓和关係以维持高度自治的特权。
而查理呢,他不仅已经领导了两次把法王弄得狼狈不堪的公益同盟战爭,甚至在公开场合宣称他与他的母亲一样是葡萄牙人,而非法兰西人。
毫无疑问,此举是在自绝於法兰西民眾,但查理却毫不在乎,在他眼中勃良第以外的整个法兰西都是外国人的土地。
一旦摆脱了模糊的民族身份认同的限制,查理称王的野心就再也难以压制。
“您打算见见他吗?查理愿意前往您指定的地点会面。
另外,他希望您能带上克里斯多福皇子,到时候他也会带上玛丽小姐,关於双方的婚约也许还有一些值得商定的事情。”
“见是肯定要见的,地点的话就定在因斯布鲁克吧,那里方便一些。”
拉斯洛肯定不会像歷史上的腓特烈三世那样屁顛屁顛的跑去特里尔跟查理会面,毕竟现在是查理有求於他,主动权自然在他手里。
“不过,这事与婚约有什么关係?查理难道打算用已经定好的协议当条件来跟我谈判?”
“也许他打算在履行婚约的时间上做些文章,您看,玛丽小姐已经年满十二岁,而皇子殿下马上也要十四岁了。
按照教廷的规定,他们已经到达了適婚年龄。”
“有必要这样著急吗?”拉斯洛目瞪口呆,那可是查理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嫁出去。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儘可能往后拖,然后再待价而沽吗?
毕竟,这个时代的婚约基本上没什么约束效力,能否履行纯看两方关係和人品。
不过拉斯洛转念一想,勃艮第这边想要违约承担的风险可太大了。
一旦他们毁弃婚约,必然要面对他这个皇帝的仇视,到时候勃艮第西有法兰西,东有奥地利,*不被打出来都算他拉的乾净。
既然玛丽註定要嫁给克里斯多福,加上查理正值壮年又续娶了英格兰公主,恐怕他很自信自己能够生出一位男性继承人。
到了那个时候,玛丽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对查理来说反而有点亏,不如趁现在玛丽顶著勃艮第公爵唯一继承人的金字招牌的时候將她给兜售出去。
这样看来,阿马尼亚克公爵的推测確实有几分道理。
查理到底还能不能生拉斯洛也不清楚,不过玛丽小姐的嫁妆可有半个弗朗什孔泰和二十万弗罗林,拉斯洛还挺馋这笔钱的。
“好,那么你就以我的名义邀请查理前来因斯布鲁克与我会面,我隨后会命人出具帝国通行证,吩咐沿途诸侯接待和放行。”
“是,陛下。”
阿马尼亚克公爵领命离去。
拉斯洛神情恍惚地坐在桌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这让他不禁开始感慨时间流逝的何其迅速。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又转移到其他问题上,比如说,三个儿子到底够不够管理他打下的这片广阔的疆土。
得出的结果是恐怕不够,拉斯洛决定晚上与若阿纳再努把力。
毕竟哈布斯堡家族的主支险些在他这里断绝,拉斯洛的內心深处潜藏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开枝散叶的渴望。
至於那个叛逆的小子,拉斯洛打算之后再找机会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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