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避实击虚
因斯布鲁克,皇家城堡。
拉斯洛坐在书桌旁,从侍从手中接过第三封自罗马发来的书信。
就算不拆开信封,拉斯洛大概也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他在因斯布鲁克待了一个多月来陪伴家人,处理积压的政务,在此期间他也一直密切关注著法兰西—勃艮第的战事。
不过,这场战爭的进展並没有拉斯洛预想中那般迅速,主要是法国军队集结花去了许多时间,据说现在波旁公爵已经率军离开了巴黎。
拉斯洛倒是不著急南下,可待在罗马的保罗二世却有些等不及了。
教宗的年纪明明不算大,甚至还没到六十,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险些將他送走。
在身体稍微恢復一些以后,保罗二世又写信去责备路易十一恢復《布尔日国事詔书》的举动。
路易十一当初登基时曾为了討好教廷而废除了其父颁布的那份詔书,將高级神职人员的选任权力归还给教宗。
后来,羽翼渐丰的法王为了彻底控制本国教会,又恢復了那份詔书,並且私吞了一部分高卢教会本应该上缴给罗马教廷的贡金。
保罗二世对此非常反感,因此长期与法王进行谈判交涉,抨击法王的举动侵犯了教会的权利。
结果,路易十一反过头来对保罗二世一通恶语相向,甚至派人散播流言,说他打算邀请教宗前往阿维尼翁做客。
这些可把保罗二世气得不轻,整日咒骂法王,身体也每况愈下。
不管是为了亲眼见见传说中的奥斯曼苏丹,还是为了让皇帝帮他出这口恶气,保罗二世都殷切地期盼著皇帝的到来。
结果,本来皇帝现在应该已经到罗马才对,可路易十一掀起的战爭又迫使皇帝不得不在因斯布鲁克待更长时间以应对多变的局势,这让保罗二世非常无奈,只能不停给拉斯洛写信,催促他早日启程赶往罗马。
拉斯洛確实很想立刻前往罗马,他要在罗马市民面前宣扬自己击溃奥斯曼人的功绩,还要与保罗二世商討一些其他的问题。
可是,眼下查理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始终无法安心旅游,出发的日期也只能一拖再拖。
將还未拆封的信件隨意地扔在一旁,拉斯洛继续埋头专注於眼前的政务。
在眾多的土地纠纷和贵族遗產继承的卷宗之外,拉斯洛总算找到了几份让他稍微有些兴趣的文件。
“特伦托主教请求枢机主教任命...准了。”
上一任特伦托主教在不久前去世了,拉斯洛於是便提名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的教务长约翰·冯·欣德巴赫为下一任主教,保罗二世很快就確认了这项安排。
在约翰之前担任圣史蒂芬大教堂教务长的是现任的萨尔茨堡大主教,更早之前该教堂的某位高级教士被皇帝选为瓦尔米亚主教,如今还在条顿骑士团担任要职,这让奥地利乃至整个帝国南部的教士们都挤破脑袋想要加入这座盛產教会诸侯的著名教堂。
不过,作为维也纳大主教的主教座堂,同时也是哈布斯堡家族倾注大量心血打造的奥地利宗教中心,想要进入这里任职需要经过非常严格的考察。
拉斯洛之所以喜欢选择圣史蒂芬教堂的教士出任奥地利周边空缺的主教职位,主要还是因为他经常造访那里,与教堂內的高级教士比较熟悉,也能够確保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偏向奥地利。
这次被他选中的新任特伦托主教也是如此,不过这傢伙看起来野心不小,竟然想要晋升为枢机主教。
好在他没有擅作主张直接向教宗请求任命,而是把这封请求文件送到了皇帝这里。
如此明智的举动,让拉斯洛感到颇为满意,他隨即唤来书记官,命其代自己为特伦托主教写一封举荐信,然后再將两份文件一同送往罗马。
至於拉斯洛本人给教宗的回覆,他实在懒得写,所以也就不打算回信了。
他正准备细看下一份文件,房门便被人推开,侍从带著阿马尼亚克公爵走了进来。
“让,有新消息了吗?”
等到侍从带上房门,拉斯洛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陛下,不过基本上都是坏消息。”
公爵有些遗憾地回答道。
“是吗?”拉斯洛眉头一皱,心情也平静下来,“一件件说吧,把你认为重要的都说出来。”
“首先是英格兰方面的战况,这是目前进展最快的战场。
沃里克伯爵从英格兰北部登陆,在苏格兰及都鐸家族等兰开斯特残党的支持下掀起了叛乱。
爱德华四世与其弟理查率军北上平叛,走到半路便听闻他的另一个弟弟克拉伦斯公爵乔治率领法国僱佣军从英格兰南部登陆。
由於叛军的势力不断膨胀,同时伦敦又遭遇直接威胁,爱德华四世解散了麾下的军队,带著亲信和小股部队乘船逃亡佛兰德斯。
在离开勃艮第之前,我还有幸见了他一面,那位国王並未丧失斗志,不过如今只能接受查理国王的庇护。”
“什么玩意?”
拉斯洛瞪大了眼睛,脑袋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
“你是说,他在手里还握著军队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尝试率军取得胜利,反而解散军队跑路去找自己妹夫了?”
虽然拉斯洛曾多次听到查理抱怨爱德华四世是一个糟糕且无用的盟友,但是拉跨到这个地步是拉斯洛没想到的。
法兰西和勃艮第这边还没打起来,英王那边就直接被一群叛军和从王国南方登陆的小股法军给嚇得弃国而逃了,这滑稽的场面让拉斯洛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陛下,爱德华四世被沃里克伯爵的外线战略搞得疲於奔命。
那位国王当初就是靠著沃里克伯爵这一手谋划才成功从加莱反攻不列顛並夺取王位的。
他现在发现自己並没有对付这种战术的办法,所以选择解散军队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再次发起反攻。”
“不管怎么说,拋弃军队和国家逃跑也太....”拉斯洛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说说勃艮第的情况吧,既然英格兰已经先一步陷落,那查理现在能够求助的对象就只剩下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