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樾说,“你住院多久?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你之前说有想去哪儿旅游来著?”
“哪都不去,我想快点恢復记忆。”寧緋的话却让温樾意外,“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我想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温樾一愣。
这样的寧緋就好像完全没有失忆一样,满脑子就是工作。
“你想要……恢復记忆,认真的吗?”
“是的。”寧緋说,“我知道可能记起来会让我觉得难受,但我依然想要记忆。”
想要看清楚自己这个人。
温樾的眸中落下来一丝深沉。
这天晚上,温樾领著自己的父亲温远山来到了寧緋的病房门口,作为长辈,温远山是为数不多对寧緋十分温和的,他进来以后看见寧緋穿著单薄,心疼得不行,“緋緋丫头啊,这怎么几天就瘦这么多啊。”
寧緋受宠若惊,“叔叔……”
“生疏了,以前喊我温伯父!”
温远山一脸的痛心疾首,“你看你这医院怎么照顾你的,不如来温家住吧,温家有私人医生,能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寧緋有些感激,“谢谢叔叔,但是还是不麻烦你了。”
温远山一愣,凑到自己儿子耳朵边,“她真失忆了?”
温樾失笑,“是啊。”
温远山挤眉弄眼地说,“怎么失忆了还是拒绝来温家呢,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温樾说,“爹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她失忆了又不是变性子了。”
“她失忆了怎么还不能爱上你呢。”温远山恨铁不成钢,“唉,要不你去整容吧,整成纪徊。”
“……”温樾说,“老子这么帅还要整容?”
“帅有屁用,寧緋失忆了都看不上你。”
“……”
不过温远山此次来,是带著“任务”来的。
他亲切地来到病床边,关怀著寧緋,“丫头,听说你想恢復记忆是吧?”
寧緋点点头,“是的叔叔。”
“叔叔认识个熟人,给你带来了一个宝贝。”
温远山嘿嘿笑了两声,“也许你看见以后,一下子能想起来不少。”
“真的吗。”寧緋的眼睛猛地亮了,“是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一声嚎叫,就跟著一道黄黑色的闪电就这么直接衝到了寧緋的病床边!
嗷嗷嗷地嚎了一阵子,它又原地起跳就这么窜上了寧緋的病床!
寧緋第一反应不是狗跳上床太脏,而是下意识喊道,“钢蛋!”
钢蛋嗷呜地叫唤著,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蹭到寧緋边上来狠狠舔她的脸。
寧緋眼睛湿润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看见这条狗的瞬间,这个名字就脱口而出,钢蛋嗅著她,似乎能嗅出她最近的疲惫和低落,也跟著耷拉著耳朵靠在她怀里,呜呜地低吟著。
“你记得它吗?”
温远山在边上慈祥地问。
寧緋点点头,眼里噙著眼泪,“它之前一定是我的狗。”
“嗯,不假。”
温远山嘆了口气,“丫头,这是你和纪徊一起养的狗,前段时间被收编到部队里去了,现在你失忆,我带著钢蛋来看看你。因为医院里平时不允许带宠物进来,所以温樾找上我,做了一些手续的申请和特批。”
难怪要温老爷子出马。
寧緋心里特別感激,为了她,身边的朋友都煞费苦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是纪徊的主意,不过……还是让温家来做了。
纪徊做什么寧緋都有可能应激,所以温家代为帮忙,將寧緋最疼爱的狗送到了寧緋的身边。
“纪徊,钢蛋……”
寧緋摸著狗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钢蛋,你在部队里还好吗?身上腱子肉倒是比之前多了,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狼狗了。”
钢蛋哈斯哈斯地吐著舌头,眼里全是对寧緋的信任和想念。
“走吧。”温远山看著一人一狗温馨相处的画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去吧。”
“把钢蛋留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
温远山走出门去,轻轻关上了寧緋病房的门,隨后摇了摇头说,“儿子,想要寧丫头嫁进我们温家来,怕是有点难了。”
温樾跟在父亲的身后,“为什么这么说。”
“你呀,不懂。”
温远山瞭然地笑了笑,“不过,没去爭取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遗憾,万一成功了呢,是吧?”
温樾说,“爹你就不怕是我玩玩么?”
自己儿子平日里高冷,还有些瞧不起人,现在不一样。
温远山看得出来,温樾对寧緋,那是真喜欢。
巧了么,他也喜欢这个姑娘。
温远山哈哈大笑著,了事拂袖去,“罢了罢了,让你们小年轻自己爭取去吧,年轻时候还是要疯狂一点好啊。”
一直等到温远山和温樾的身影消失,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才又出现在寧緋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传来寧緋和钢蛋玩耍的声音,狗子哈赤哈赤的喘气声传入纪徊的耳朵,男人低笑一声,又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
寧緋失忆后,他再没出现过。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成全。
如今纪徊又想走,但是这次不一样。
钢蛋作为一名嗅觉灵敏的部队犬,一下子就闻出了纪徊的味道,於是在寧緋还错愕的时候,钢蛋扑下床,嗷嗷叫唤著奔向病房门口。
寧緋跌跌撞撞跟著追床去,“钢蛋,怎么啦钢蛋,门口有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钢蛋十分聪明地用爪子按动门把手,然后用鼻子顶开了门缝,最后转身回来咬著寧緋的裤脚,好像是想让她看看门口谁在,结果拽得她一个踉蹌。
扑通一下,跌进了纪徊的怀里。
那一刻,四目相对,寧緋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男人的面孔,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