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离这里挺近的。”寧緋解释了一下,然后抬了抬下巴,“上车。”
寧清浅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苏雅诺推了推她,寧清浅没动,还是那副表情,眼神犀利,似乎想要把寧緋看穿。
“寧緋,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也不寧苏雅诺在场,寧清浅直接问了出来。
望著她被雨水打湿的脸,寧緋勾唇笑了笑,“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这么对待你的?”
看著两人之间这样的交流方式,苏雅诺微微怔了怔,组长和浅浅妹妹,看起来关係並不是很好……?
“纪慨没在车里,一到家我就换车过来了。”寧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著,视线平静,似乎毫不在意寧清浅的牴触,“真的不上车?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不需要……”
寧清浅拒绝。
苏雅诺却推著她的肩膀上去了,“哎呀,姐妹俩互相帮忙没什么不好的,浅浅,不管你之前和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组长来接你了,怎么说也是想对你好,你也別碍著面子了,快进去吧。”
一边这么说著,一边拉开了车门,將寧清浅推了进去。
寧清浅坐在车子后面,浑身湿漉漉的,寧緋转过头来对她说了一句,“雅诺你也上来吧,后面有餐巾纸,擦一下脸。”
“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车。”寧清浅怪异地笑了几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脸,苏雅诺望著她的侧脸,眉头紧皱。
“组长,你和浅浅妹妹之间,吵架过吗……”
车厢內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苏雅诺觉得有些尷尬,只好开口,寧緋带著几分冷意的声音传过来,“嗯。”
一个字,让气氛更加沉闷。
“雅诺你家在哪个方向?”
苏雅诺报了地址,寧緋先把她送到家,看著苏雅诺下车,隔著车窗弯腰道谢,寧緋淡漠地撇过眼去,打转方向盘,朝著寧宅的方向驶去。
“你不怕苏雅诺把事情说出去?”
寧清浅在后面懒懒地出声,犀利的眼神直直钉在寧緋的后脖颈上,寧緋笑了笑,只是寧清浅看不到她的表情,“苏雅诺不会的。”
她起码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多说话的人。
“你能把她握得死死的?”
寧清浅讥笑出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寧緋,你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这样自私地对待別人?”
“浅浅,冷静点。”寧緋依旧握著方向盘,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係,“什么事情都能扯上我的自私来,寧清浅,你是有多敏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果然没说错,寧清浅是你自己心里充满了恶意,所以觉得別人对你全都是攻击,用得著么,浅浅,用得著么,我来和你抢过吗?”
“没抢?”
寧清浅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视线一深,“你从我手中抢走寧家千金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寧緋!你真让我噁心!”
“噁心就好。”
红灯,车子停下来,雨刷器在不断地划动,下雨天,本该是让觉得阴冷的天气,寧緋声音却含著笑气,“浅浅,就见你说了这么多,貌似什么行动都没有。”
“不用你来激我。”
寧清浅死死攥紧了手指,“寧緋,你今后走的每一步可都要走稳了,別出什么事故,否则就正合我意了啊。”
寧緋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眸子,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方向盘。
一路无言,车子在寧宅停下,一边的下人一看见寧緋的车子,就撑著雨伞迎上来,拉开车门,寧清浅从车子里钻出来。
雨伞撑在她头顶,寧清浅抬头,这样子的待遇,是过去的自己,完全不敢奢想的。
能够生活在寧家这样的大家庭里,那个时候,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奢望而已。
寧緋朝她按了按喇叭,寧清浅转过头去,见她按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与先前淡寡的笑容不同,仿佛带著浓浓的关切和体贴,声音也有了温度,“回去多喝热水,晚上早点休息。”
下人面前,也要表现得如此逼真吗?
寧清浅冷笑,却也是回应,“好,你路上也小心。”
瞧瞧她们这对姐妹,真是让人感动。
寧清浅冷哼一声,在下人的陪同下走近了寧宅,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她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车子调转车头,渐渐驶远。
寧緋再一次把车子开到太皇苑的地下车库,然后停好车回到公寓里的时候,纪慨坐在沙发上,泡著一杯咖啡,神色淡漠地看著她,“为什么要到家里之后再掉转过头去接她?”
“这样子才能更让人觉得感动。”
寧緋走上前,拿起那杯咖啡,笑了笑,“下雨是个契机,你看看,下了雨还特地来接你,多善良的姐姐啊。”
“嘖嘖。”
纪慨依旧坐在那里,笑容里却夹杂著几分嘲讽,“那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呢,谈的怎么样了。”
寧緋喝了一口咖啡,“居然是速溶咖啡,不像是你一概的品味啊。”
“所以我也只是泡开了,並没有喝。”纪慨十指交叉放在膝盖前,眼神锋利,像是一头豹子,“我没有去和郁语妃说我的事情。”
“嗯?”
咖啡並不是很烫,寧緋仰头喝完,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却带著几分紧张,“你没有找郁语妃帮忙?”
“没有,就是和她谈了谈纪徊的事情。”纪慨的声音很冷,“我不想依靠一个女人来做生意。”
“和纪徊谈什么事情?”
“谈他什么时候回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抬头,望向寧緋,纪慨笑了,眯起的眼睛里有太多让寧緋感觉到疼痛的东西,她深知,纪慨又是在试探刺伤。
“阿慨,你说,我们这样子结婚了,婚后也会是这样吗?”
“结婚能改变什么吗?”
寧緋听见纪慨是这么说的。
“不会改变什么的,只会加重责任,但是结婚是必选的,所以这条路上,最好的人选便是你。”纪慨望著寧緋,深邃的眼波像是灌了冰冷的霜,可是,寧緋能感觉到的,在这层冰封的压抑下,纪慨对她的感情,也有著滚烫炙热的地方。
“你也爱我。”
“是的,我不否认。”
纪慨很迅速地承认了,“我爱你,可是,我不想为你改变什么。”
“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阿慨,別说了。”像是在恐惧纪慨接下去要说什么,寧緋猛地站起身来,“我们出去吃饭吧,不提了。”
“寧緋,听我把话说完。乖。”
纪慨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寧緋便整个人跌落进他的怀里。
他將她扣在双腿上,强迫她与他对视,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寧緋,我最后的底线不会是你。”
他总是那么残忍,將这些情绪全都强迫让自己接收。
“我知道。”笑容苦涩,寧緋竟觉得眼眶湿热。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世人都说,纪少风光无限,身边美女如云,可是寧緋知道,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那些女人。
包括她。
纪慨心里有什么呢,纪慨心里什么都没有。
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寧緋垂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她声音沙哑。
阿慨,就算我们並非尘世间同甘共苦的夫妻,也未尝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只是太过了解那种寂寞的感觉,在各自的独孤里寻求安慰,可就算是这样,因为这样而產生的感情,对你而言就那么,不值得一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