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市里现在的事情也很多。”齐林看著计划单沉思道。
虽说腾根的蛊毒已经消散,人的歹意也已吸收,但城市爆发异能的概率依然比以前高了很多,行动部的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治安力量。
“放心交给我就行。”
“那————林雀算一个吧。”钱三通截过话头,看向齐林,“幸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但关键时刻可能救命。”
齐林怔了怔,回想起昨天林雀也喊著要去的那幕,一副美丽的青鸞残面浮现在他的眼前。
是的————带来反噬的残面。
虽然这个女孩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著幸运,而且她也仿佛毫不在意,但那不知何时会来的反噬,一直都是自己心里的结。
“我————”
“更重要的是。”钱三通顿了顿,“任务也要对民眾有一定的人文关怀,毕竟圣女不是司法队伍中的人。有个女性,在圣女日常起居、沟通上,会方便很多。”
钱三通的理由很务实,让齐林有些无法拒绝。
而且一种奇怪的感应告诉齐林,仿佛缺她不可。
难道她的幸运已经强大到能影响自己的意识了么?
齐林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再加个林雀。”
“那就等你確定最终名单了————还有,现在遗物储藏室室对你们开放。”周文涛补充,“权限批了,去挑件趁手的吧,毕竟任务风险等级难测。”
齐林想起那个尘封的,古怪的遗物室。
他本想拒绝,但想到目前自己身上有著小木剑和毕方印章两件遗物,都是主杀伐的,確实有些单一。
突然,齐林脑子里闪过了某件遗物的介绍。
“我还真有想要的东西。”
“哪件,超高危级的总共就俩,你乾脆全拿走吧。”
“不————”齐林神秘一笑。
半小时后,齐林从遗物储藏室出来,把申领的遗物放在了眾人面前。
周文涛:“?”
那是一个朴实无华、木纹已经磨损的扁平木梳,梳齿微微泛著温润的旧光。
標籤上写著:【儺相:浣女】能力:清洁、祛除异物沾染,同时使衣物保持清香。
陈浩好奇的凑了过来,捏起这把小小的梳子看著它的標籤,突然乐出声:“臥槽,齐总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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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涛眉角抽了抽:“是不是有些太鸡肋了?”
“实用就够了。”齐林的语气带著点笑意,“其他的用不上,我这里有两个超高危级的遗物了,而且自身儺面能力也是主杀伐的。”
他的能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正面衝突,伤口癒合速度也远非普通滩面可比。
所以之前救灾奔袭的几日,让他最难受的並非受伤————而是那一件件被鲜血,汗水,雨水模糊的衣物。
全身黏糊糊的感觉让齐林觉得战斗能力大打折扣,所以一件能保证在偏僻山村里衣物洁净、隨时祛除可能存在的诡异沾染的遗物,性价比才是最高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周文涛倒也看得开,只是有点无奈。
他这个行动部部长,几乎是被按死在了城里,坐镇指挥,反而成了后勤。
他又看了看齐林给出的装备需求清单,列得异常简短。
除了必要的证件和少量现金,就是几套朴素的便服、耐用的登山鞋、强光手电、指南针、基础医疗包和驱虫药,主打一个轻装简行。
“不带武器?”周文涛好奇道。
“嘶————”这个提议倒是让齐林思考了片刻。
他现在的战斗能力確实很强,但多一把让碳基生物眾生平等的武器,总归是没坏处。
俗话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齐林顿了一下,补充道:“那再申请制式手枪一把,配破厄子弹三十发?”
“成,这都是小问题,现在对你的审批按最简流程走。”周文涛说,“不过丟枪是件很严重的事,要注意。”
“嗯,我知道。”
“你从哪知道的?你没当过警察吧。”周文涛把需求清单收了起来,有些诧异。
“警匪片啊————”陈浩一脸傻子都知道的表情。
忙完一切,又近傍晚,夕阳给宿舍的窗户染上一层旧金色。
今天的工作暂时到此为止,局里给了他诸多便利,让他这两天可以多放鬆准备一下,毕竟不知道之后还有多少艰辛日子。
齐林推门进去,脚步却是一顿。
温和的光落进宿舍的地板,將空气照出微盪的尘埃。
諦听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似乎早就在等他。
“在看书么?”齐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主动笑著问一句。
可这个孩子眼神不再是往日的乖巧温顺,而是像淬过火的铁。
他紧紧盯著刚进门的齐林,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齐林沉默地放下带回来的炒饭,房间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
“哥。”
諦听开口,声音没有少年的清脆,好像在故意装深沉。
“我要跟你去山鸡村。”
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齐林还是微微的停顿了一下,接著坐在諦听对面,试图用一贯温和的语气劝说:“那里情况不明,很危险,你不该去————世界还没糟糕到要小孩去拯救。”
“我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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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听的声音猛地拔高一丝,突然带著点委屈:“以前我听你的,什么都听,因为————我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可我昨天见了阿姨,看见她哭————我真的好难受啊————
哥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上课,学习什么社会学————
书里说,人,终究都有属於自己的位置和价值,同时又依赖著社会,情感编製成的关係网络。”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一时间有些像倒豆子一样:“哥,看你背负那么多,明明我的能力就是为了祂们诞生的————你不是也问我听没听说过腾根么?
现在我想起来了!就当我想起来了!
我以前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活著————但是我现在想保护你们,保护这些值得保护的人和事,这跟年龄没关係!”
“保护”一词从一个少年口中说出,带著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力量。
齐林第一次真正认真地审视起了諦听,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份不容错辩的坚定。
那份独立意志的光芒,仿佛要刺破他潜意识里一直將对方当作小孩的保护罩。
没有愤怒,齐林只是安静地看著諦听眼中强忍的泪光。
长久以来,諦听更像是他莫名的责任————他总把諦听当做小孩和责任,可此刻,这个少年突然站了起来,告诉他“我也是一个人”,而人就该为了保护某些不可动摇,不可侵犯的东西而活。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很少顾及你的感受。”
良久,齐林极轻微地,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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