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是儺神那我是谁?
锦江市民宗局的考斯特缓缓驶入大院,车轮碾过细碎的砂石发出簌声响。
齐林率先下车,感受晚间的风带著湿意卷过侧脸。
“空气有点闷啊————”他看了看天空,远处的太阳正在与黑云相抗衡,看局势要败下阵来。
“看这天估计要下雨,来齐处来,这边走。”陈明德隨即下车跟上,伸出右臂,在前面引路。
齐林礼貌的应了一声。
他隱约察觉到了远处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但故意没有回头。
“哎,哎,那姓孟的小子好像还在跟著我们。”陈浩上前一步偷摸道。
“没事,不用管他————他总不能直接闯民宗局大院。”齐林继续保持著笑容,“我倒要看看这个文化工作者到底要干啥。”
几人一边走路,一边听著陈明德顺便简单介绍锦江的歷史还有民宗局的功能。
简单来说,民宗局就是政府负责民族宗教事务管理的职能部门,从前这里倒也算是个冷清的閒岗,但儺面爆发后,关於民俗,文化,宗教精神的研究如火如茶,民宗局便也延伸出了很多新职责。
“听说齐处的儺面至今未曾找到原型?”
“是。”齐林如今的扯起这方面的谎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应急管理局已经在联合研究当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进展。”
“哎,齐处肩负大任,肯定是与眾不同的。”陈明德满脸笑容,“那我先预祝您那边研究顺利,儘快得到结果。”
那还是研究慢点吧————齐林在心里吐槽道。
陆续走入电梯,电梯上行,隨著十数秒的沉默,再开门已是食堂的楼层。
继续由陈明德引著,眾人穿过食堂的中心,来到了最里的,专门用来招待重要客户和领导的包厢。
“陈科,隨便吃点就行了。”
“是,是,都是便饭。”陈明德笑著推开门。
齐林微微扫视了一眼桌面。
包间里的“便饭”可一点也不简便。
偌大的圆桌上层层叠叠铺满了当地特色: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泛著琥珀色的光泽,饱满的竹笋烧鸡块散发著奇异的香味,清蒸的江鱼鱼肉细腻如脂,甚至还有几道运来的时鲜海鲜,蟶子、罗氏虾、元贝,简单蒸一蒸,便散发著扑鼻而来的自然鲜甜味。
————可齐林闻著这个味道,已经觉得皮肤开始发痒了。
他海鲜过敏。
陈浩曾经吐槽过齐林,活到这么大也是不容易,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不喜油腻,又对海鲜过敏,万一开启修仙时代的话,他肯定第一个成为不食五穀的仙人。
齐林微微有些牙疼,但什么也没说,平淡落座。
在这种场合,他不喜欢別人迁就自己。
“哎————怎么都是海鲜。”陈浩看了眼齐林,皱眉开口。
“哎?”陈明德瞬间反应过来,小心试探,“是,这都是固定餐標,领导看看要不换几个菜?”
“不用不用。”齐林笑道,不动声色的拉陈浩坐下来。
由於他特地嘱咐过一切从简且不喝酒,所以除了陈明德外,便也没什么陪客人员,不过他当真是饭桌上的老手,自己应付桌上一堆不諳酒桌礼仪的年轻人绰绰有余:“————齐处带队辛苦了!咱们锦江虽然不大,但该有的支持,市委市政府那是高度重视————”
陈明德端起酒杯,“我敬您,是我的意思,您公务在身,喝茶就行。”
“陈科也少喝点,我们不在乎这个。”齐林也跟著笑。
他是最痛恨这些酒场礼仪的,跟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觉得它都是不必要的糟粕。
可长大了却逐渐发现,所谓陋习都是社会的选择,在那个时代的冲刷下,其实上一辈的人也是身不由己。
要遣责的是糟粕的浪潮,而非那些同样无奈的个体。
简单来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酒气混合著饭菜的浓香在密闭的空间里蒸腾,齐林耐著性子听了几句,趁著对方换气的间隙,直接截断了话头:“陈科长,感谢款待。正事要紧,我想了解一下山鸡村的具体情况,局里资料显示那里排外严重,然后,还有————一些不太寻常的传闻?”
饭桌气氛微妙地一滯,正在大快朵颐的其余几人也都停了下来,尤其是草木的表情变化最明显。
陈明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放下酒杯。
“哎。”他嘆了口气,脸色也跟著沉了沉,“那个山鸡村啊,嘖————说起来真是块心病,背靠母鸡山深处,祖辈靠点木材、种点山货和做点老手艺勉强餬口,穷是真穷,闭塞也是真闭塞,路难走,信號也差得很。”
“可听说那里也有小百户人家,按说这个人口,市里应该会有相应的扶持政策吧。”
陈明德思考片刻,“不是我们不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忌讳的意味:“关键是————邪门!下乡去的人,甭管是扶贫的干部还是搞测量的,回来都说那地方阴森森的,大白天的山林里都跟罩著层雾似的,浑身不得劲儿,最怪的是————”他左右看看,凑近一点:“好些人回来没几天,就老觉得脑子里跟蒙了层纱,一些关键的事,怎么都想不全乎,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记忆。时间长了,谁还乐意往那跑啊?
久而久之,也就只剩下三天一趟的班车,维持个基本联繫。”
陈明德的语气里充满了“敬而远之”的意味。
齐林与陈浩、林雀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致上与之前在第九局中调查的结果无异。
“那回来的人去医院检查过么?”
“检查过,基本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
齐林思忖片刻,“那里的村支书是市里指派下去的么?”
陈明德似乎一下子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没想到齐林看似年轻,结果还挺实干,问这么多问题。
“这我倒是不知道————”陈明德赔笑道,“不过这么多年从来也不见上市里开会,应该是————本地人直接推举的吧?”
齐林夹了块花菜进碗里,继续思考。
此行中,最需要了解的,大概就是那位神秘的村支书。
无论是少昊氏的记忆,还是圣女的记忆中都提到了这位关键人物,然而细究下去,这位在中间串联一切秘密的村支书,其形象却是模糊不清的。
他不信这是一位仅会雕刻儺面的普通手艺人。
“那位村支书叫什么你知道么?”齐林又问了句。
“哎,知道。”陈明德有种还好自己补了课的庆幸感。
“姓叶,叫叶凡。”
齐林差点被嘴里的花菜噎住,隱约听到旁边的陈浩和林雀也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此人有大帝之资啊————”陈浩还是憋不住吐槽了出来。
陈明德的表情似乎带著点不知所措,他有些尷尬,不知道这帮年轻人在笑什么,於是眼珠一转,再次岔开话题:“对了,各位领导,你们如果在市里或者镇上听到有人拉你们入教,一定要及时报警或者直接打我们民宗局的电话。”
“哦?怎么说”齐林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要知道,通过洗脑控制人心,赚黑钱的疯子,一直都是国家的重点打击对象。
曾经,这帮疯子濒临灭绝,起码在明面上很少再看到,但是,如今儺面兴起,异能显世,这样的人又再次多了起来。
“是锦江出现了什么新型教派么?”林雀拨了个虾放进圣女碗里。
“是的。”陈明德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我们最近接收到了举报,也在探查这帮傢伙的蛛丝马跡。”
“那他们的教主名號是?”林雀继续问。
陈明德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个神秘的,不可窥探的名字:“第二儺神!”
这个名字出现的实在太过突兀,齐林再也忍不住,转身疯狂的咳嗽,把卡在喉咙里的花菜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