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萧喝著汤,心里那点难言的燥一点一点的被慢慢抚平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映月,似乎是不放心一般,再次问了一遍:“你所言,可有虚言?”
映月连忙道:“奴婢以性命发誓,所言绝无半句虚言。”
墨萧彻底舒坦了。
他慢慢悠悠的喝著汤,低垂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於是,整个大殿的人都看著刚刚还暴躁无比的皇帝陛下这会儿突然间变得非常的平和,像个老年人一样慢慢的喝著手里的汤。
一碗汤喝完了,墨萧抬眸扫了一眼大殿內,似乎才看见周晨一般,问他:“你怎么还跪在这里?”
周晨:“……”
周晨深吸一口气:“微臣办事不力,还请陛下责罚。”
“哦,你说御史台的事情?”墨萧扫了眼在周晨脚下散落的那些摺子,隨后嗤了一声,“那帮老东西成日吃多了没事干,就喜欢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在意他们。行了,別杵在这里了,先回去吧。”
周晨:“???”
刚刚是谁在这里暴跳如雷,因为这件事要喊打喊杀的。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变成了不必往心里去的小事情了?
蜀地的变脸绝活儿,什么时候让陛下学了去?
周晨深吸一口气,乾巴巴的说:“是,微臣这就告退了。”
等周晨走了,墨萧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映月和太监总管:“行了,你们也別跪著了,都起来吧。”
“多谢陛下!”
映月和太监总管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是落回了肚子里。
墨萧又看向映月:“她……如何?”
映月低垂著眉眼:“娘娘饮食起居一切如常,並无任何不妥。只是早膳的时候掛念著给陛下的汤,用时长了些。”
“这会儿,当是在等著奴婢回去復命呢。”
墨萧摆摆手:“行了,那你也不必在这里杵著了,回去给你家娘娘復命去吧。”
待映月走了,墨萧重新开始看桌上的奏摺,可不知怎么回事,这些摺子上的字愣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墨萧强忍著看了几本,最后实在是看不进去了,將手里那本摺子往桌上一扔,抬眸问:“太子呢,怎么还没来?”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的说:“这个时辰,太子殿下应当在校场习武。”
墨萧皱著眉头:“这么晚?”
太监总管不知这位又哪里不对了,轻声说:“每日都是如此的……”
墨萧:“……”
墨萧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起身就往外走,吩咐道:“等太子回来告诉他,桌案上的摺子务必在今日处理完。”
太监总管跟著追了两步:“陛下,那你呢?”
墨萧淡淡的说:“宸贵妃刚生產,身子骨弱,朕不放心,得回去盯著。”
太监总管抽了抽嘴角,看了眼桌上堆得老高得摺子,心里想著:太子殿下回来看见,怕是要不高兴了。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墨承寧站在英华殿桌案旁,盯著那些摺子黑了脸:“他还是不是我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