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宇宙的透明谷种信號,像颗投入星海的石子,在归谷道的青铜镜里漾开层层涟漪。柳氏盯著镜中虚空带的红光漩涡,那团能量扭曲的模样,竟与机械师描述的“早期灾难”画面完全重合——无数谷种核心在漩涡中解体,能量被撕扯成银色的丝,缠绕著最大的那块核心,上面的符號正隨著漩涡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虚空带。”苏明轩的长剑抵在镜面上,火焰图腾的光芒与红光相撞,激起的火落在机械谷种的锭上,锭体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是人为製造的能量陷阱,专门吞噬谷种的本源能量。”
李大人的摺扇在星图前展开,扇面上自动勾勒出虚空带的边界,形状像个巨大的穀壳,將周围七个宇宙的谷道都圈在其中。“这七个宇宙的谷种核心,都有被吞噬的痕跡。”他指尖点著漩涡中心,“最大的那块核心,能量波动与机械宇宙的本源种完全一致,应该是他们最早遗失的『母锭』。”
柳氏掌心的银色汁液突然渗出,滴在青铜镜上,红光漩涡竟短暂地停滯了。镜中浮现出段模糊的影像:群穿黑袍的人影,正將机械母锭扔进虚空,他们的袍角绣著个熟悉的符號——与安王世子的蛇纹图腾,只差了谷穗状的尾鉤。
“是安王余党的分支!”她猛地攥紧拳头,汁液在掌心凝成颗银色的珠,“他们不仅想掌控地球谷种,还在星海布局,用虚空漩涡收集谷种能量,好培育出能吞噬一切的『噬能种』!”
星云倖存者的緋红印记烫得惊人,他翻出穀神日记的补遗,里面画著幅“能量循环阵”,正是用七个宇宙的谷种核心作为阵眼,而阵眼的能量流向,全指向虚空带的漩涡。“他们想让噬能种吸收七界能量,成为凌驾於所有谷种之上的存在。”倖存者的指尖划过日记里的批註,“破阵的关键,在『反哺』——用七界谷种的共生能量,反向注入漩涡,让噬能种因能量过载而崩溃。”
王院判將柳氏的银色汁液与机械谷种的粉末混合,培育出株奇特的幼苗:根须是银色的金属丝,叶片却泛著生物的绿意,最顶端的芽尖,竟同时带著虚空能量的红与共生能量的金。“这苗能在虚空环境中存活,”他记录著数据,“银色根须可以吸收噬能种的能量,绿色叶片则能將其转化为共生能量,正好能当反哺的『介质』。”
前往虚空带的星船,被七界的种穀人共同改造过:船身覆盖著地球的和欢谷藤蔓,能抵御虚空风暴;船舱的能量核心嵌著星云的红色谷种,提供持续动力;机械宇宙的工程师们,还给船底装了反重力齿轮,避免被漩涡吸附。
出发前夜,归谷道的透明谷种集体弯向西方,穗粒中映出七界种穀人的身影——中原农夫捧著饱满的谷穗,西域牧民举著抗寒的种粒,机械师们运来能量充足的谷种锭……他们都在往星船的方向匯聚,像在完成场跨越星海的接力。
星船抵达虚空带时,漩涡的红光已经蔓延到周围的星云。最大的那块机械母锭悬在漩涡中心,表面的符號每分钟都在变化,每次变化,就有块小核心被吞噬,化作银色的丝,缠向母锭內部——那里隱约能看见颗黑色的种子,正隨著能量注入而膨胀,正是噬能种的雏形。
“它快成熟了!”苏明轩启动星船的防御罩,机械谷种的齿轮在船身飞速转动,“柳氏,你带介质幼苗去漩涡中心,我和倖存者守住七界能量的输送通道!”他的长剑与星船的能量核心相连,火焰图腾的光芒化作道桥,通向最近的地球谷种核心阵眼。
柳氏穿著机械宇宙特製的防护服,抱著介质幼苗,沿著光桥向漩涡中心飞去。银色的根须在她掌心延伸,接触到虚空能量的瞬间,立刻变得活跃,像有生命般钻进能量丝里,开始吸收噬能种的能量。
“反哺开始!”她对著通讯器喊道。地球的和欢谷能量顺著光桥涌来,在介质幼苗的叶片上化作金色的光;星云的红色谷种能量紧隨其后,染上温暖的緋;机械谷种的银色能量注入时,幼苗突然剧烈颤抖,根须与叶片的连接处,爆出刺眼的白光。
七界能量在幼苗体內交匯,顺著银色根须反向注入机械母锭。噬能种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母锭表面的符號疯狂闪烁,漩涡的转速骤然加快,无数能量丝像毒蛇般缠向柳氏,试图阻止反哺。
“坚持住!”苏明轩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带著喘息,他正用长剑斩断缠向阵眼的能量丝,“机械母锭的能量閾值快到极限了!”
柳氏的银色汁液顺著防护服渗出,在周围形成个金色的护罩。她想起王院判的话,將所有心神集中在幼苗上——根须吸收得更快,叶片转化得更急,当最后一缕七界能量注入,机械母锭突然发出刺耳的裂响,表面的符號开始反向旋转,像是在呕吐般,將吞噬的能量尽数吐出。
“成功了!”倖存者的欢呼声传来,他正引导著星云能量,將吐出的能量重新送回各界核心,“噬能种因能量过载,开始崩溃!”
漩涡中心的黑色种子炸开,却没有释放出毁灭性能量,反而在金色的共生能量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机械母锭的碎片在光点中重组,长出了株全新的谷种——根须是银色的机械丝,叶片是绿色的生物叶,穗粒上既有七界的纹路,又带著和谐的金光。
“它被共生能量净化了!”柳氏看著掌心的幼苗与新谷种產生共鸣,突然明白,噬能种本就是七界谷种的能量聚合体,只是被安王余党用邪法扭曲,此刻回归本源,自然成了连接七界的共生种。
虚空带的红光漩涡渐渐消散,露出片清澈的星海。七界的谷种核心在共生种的连接下,形成个巨大的能量环,环上的每个节点,都长出了跨越界限的新谷种。机械师们的蓝光眼映著能量环,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微笑的表情;星云的种穀人则对著地球的方向鞠躬,緋红的印记与和欢谷的藤蔓交相辉映。
星船返航时,柳氏在舷窗里看见,安王余党分支的黑袍人影,正被七界的种穀人围在能量环中央,他们的邪法在共生能量中渐渐失效,黑袍上的蛇纹图腾,被新谷种的金光一点点覆盖,最终化作颗普通的谷种,落在能量环的节点上。
归谷道的青铜镜里,虚空带的画面变成了片金色的谷田。七界的种穀人並肩站在田埂上,手里捧著彼此的谷种,机械师的齿轮与农夫的锄头靠在一起,星云的星纹与西域的驼铃缠在一处,而最中央的那株共生种,穗粒正对著地球的方向,闪烁著温暖的光。
柳氏掌心的银色汁液与绿芽印记融合,化作颗谷穗状的痣。夜里做梦时,她不再梦见漩涡与黑袍,而是站在七界相连的谷田中央,苏明轩的剑穗与倖存者的緋红印记在她身边交缠,三人的影子落在地上,长成了株根须遍布七界的参天谷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