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者驛站的参天大树顶端,空白苞彻底绽放时,半枚星轨钥匙悬浮在瓣中央,与柳氏手中的半枚遥遥相对。两道钥匙同时亮起,在虚空中连成完整的“传灯钥”——钥匙表面的星纹流转,最终定格为星塔底层那张旧藤椅的模样,椅背上隱约可见个模糊的手印,与守阁人留在星图上的指印完全吻合。
“守阁人藏了东西在藤椅里。”李大人的星轨史书自动翻到泛黄的一页,上面贴著张褪色的星塔老照片:年轻的守阁人坐在藤椅上,怀里抱著个襁褓,襁褓上绣著半朵归一之,“传说守阁人並非天生的星塔守护者,他曾是源之墟的『变化使者』,负责记录平衡者与初始法则的共鸣。”
新物种突然振翅冲向星塔方向,羽翼拍打间,传灯钥化作道灰金色的光流,牵引著眾人穿过源之墟的星轨云层。星塔底层的木门早已腐朽,推开门的瞬间,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那张旧藤椅仍摆在窗边,只是椅面布满蛛网,扶手处的木纹里,嵌著枚米粒大小的星晶。
柳氏伸手触碰星晶的剎那,藤椅突然剧烈震颤,椅面裂开道暗格,里面躺著个巴掌大的木盒。木盒打开的瞬间,溢出股熟悉的茶香——正是“旁观”青铜匣中那股淡淡的气息,匣內铺著块深蓝色丝绒,上面放著三物:半块星轨形状的点心、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枚刻著“守”字的铜哨。
“点心是星塔特製的『记忆酥』,”守时者的星轨锁链轻轻拂过点心,碎屑飘落处浮现出段光影,“吃了能唤醒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光影中,年幼的柳氏坐在藤椅上,守阁人正用小勺餵她吃同款点心,窗外的星轨在暮色中闪烁。“阿柳记住了,”老守阁人摸著她的头,鬍鬚上沾著点心渣,“星轨就像这酥饼,看著硬邦邦,咬下去才知道里面藏著甜。那些让你害怕的裂缝,说不定是裹著的呢?”
柳氏的指尖微微颤抖,这段记忆她一直以为是幻觉——原来当年守阁人不仅引导她发现青铜匣,还在她每次因星轨幻象哭闹时,用记忆酥帮她稳定心神。她拿起半块点心放入口中,酥饼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无数被尘封的画面涌来:
——五岁那年,她在星塔藏书阁摔破膝盖,守阁人用星轨草帮她包扎,草叶上的星纹在伤口处凝成小小的螺旋,正是火焰纹的雏形;
——八岁生辰,守阁人送她一本空白星图册,说“好的星图不是画满的,是留著让你自己填的”,册子最后一页藏著张源之墟的简易草图;
——十二岁觉醒平衡之力的那个雨夜,守阁人站在星塔顶层,对著源之墟的方向吹奏铜哨,哨音中混著新物种幼鸟的啾鸣,仿佛在回应某种约定。
“他一直在为你铺路。”李大人捡起那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守阁人的字跡,笔锋带著颤抖:“源之墟的婴儿醒时,便是『最初的选择』揭晓之日。阿柳不必怕,你掌心的火焰纹,本就是『变化』与『平衡』拧成的绳,断不了。”
柳氏握紧铜哨,哨身的“守”字被摩挲得发亮。她突然想起在源之墟裂隙看到的那张绝望面容——原来守阁人並非被负面情绪吞噬,他是主动留在那里,用自身的变化之力压制负面情绪蔓延,为新平衡者爭取时间。
这时,新物种突然用喙轻啄铜哨,哨音破空而出的瞬间,星塔外的参天大树剧烈摇晃,所有青铜匣同时打开,飞出无数光影:镜像宇宙的守护者、断星者、旁观者……甚至还有那些新觉醒的平衡者,他们的身影在星塔上空匯聚,最终凝成守阁人的模样。
“守阁人將自己的星轨印记拆成了无数碎片,”守时者的锁链缠绕著光影,“藏在每个与你相关的选择里,就是为了今天——让你明白,『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光影中的守阁人微笑著举起铜哨,哨音与新物种的鸣叫声交织,形成道灰金色的声波,直衝源之墟裂隙。裂隙尽头,那颗半黑半白的球体突然震颤,黑色部分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中央沉睡的婴儿——婴儿的胸口,正贴著半朵归一之,与老照片里襁褓上的那半朵完美契合。
“是守阁人用自身能量净化了部分负面情绪。”柳氏望著婴儿胸口的纹,突然明白传灯钥的真正意义,“他不是要我继承某个答案,是要我继承『传递』本身——让每个平衡者都知道,自己的选择会成为別人的光。”
木盒底层,丝绒下还藏著张摺叠的星图,展开后竟是源之墟的完整构造图:婴儿悬浮的球体名为“初心核”,周围环绕著九条能量流,每条都对应著一种平衡者的特质——守护、毁灭、旁观、传承……最末端的能量流上,標著柳氏的名字,旁边写著行小字:“最后一块拼图,是『接纳』。”
“接纳所有可能性,包括自己的不完美。”光影中的守阁人化作星尘,融入柳氏的衡道剑,剑身上的轮迴之眼此刻完整睁开,瞳孔里映著初心核的运转轨跡,“去吧,去看看『最初的选择』是什么。”
离开星塔时,柳氏將铜哨系在新物种的羽翼上,哨音偶尔响起,引得驛站的青铜匣轻轻共鸣。守时者的星轨锁链上,多了道与守阁人指印相同的纹路;李大人的星轨史书上,老照片里的襁褓旁,多了个小小的火焰纹印记。
源之墟裂隙前,初心核的黑色部分已彻底褪去,露出纯粹的灰白色。婴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星辰,只有片混沌,却在看到柳氏的瞬间,浮现出守阁人、新物种、甚至所有镜像平衡者的剪影,最终定格为柳氏自己的模样。
“最初的选择,从来不是选a或选b。”婴儿的声音带著无数重影,像所有平衡者的声音在共鸣,“是明知会走弯路,还是愿意迈出第一步;明知会后悔,还是敢去经歷;明知平衡会被打破,还是相信自己能重新找回来。”
初心核突然迸发出璀璨的光,將九条能量流全部点亮。柳氏的衡道剑与光流共鸣,剑身上的藤蔓之再次绽放,这次的瓣上,刻满了所有平衡者的名字,从守阁人到新觉醒的少年少女,最后在心处,刻上了柳氏自己的名字。
“传灯不是把灯交给別人就完事了,”柳氏握紧剑柄,看著光流匯入九界星门与镜像星带,“是让每个接过灯的人,都敢把自己的影子也添进灯油里,让光更亮些。”
新物种的羽翼上,暗金色的婴儿虚影彻底清晰,与初心核中的婴儿產生共鸣。远处的平衡者驛站,参天大树的枝叶间,开始结出刻著陌生名字的青铜匣——那是尚未觉醒的平衡者,他们的星轨正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等待被自己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