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在心里暗自评价,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
“即便我说了,您確定能趁机做些什么吗?”
大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可惜。
他靠在椅背上,轻嘆一声。
正如对方所言。
眼下这个阶段上,他必须盯著国內的动静,確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就算法兰神圣帝国真的出了大乱子,他也根本抽不出手去插手,更別说从中渔利了。
机会就摆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错过,这种滋味確实不好受。
大臣刚压下的惋惜之情还未散尽,心头忽然窜起一丝异样的凝重,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这个时间节点————
是不是有些过於巧合了?
他脑海里反覆推演著其中的关联。
法兰神圣帝国內部生乱,自顾不暇,恰好无法干涉奥匈帝国。
而他这边,为了確保权柄稳固,又偏偏抽不出半点精力去凯覦法兰的乱局。
这看似互不干扰的局面,凑在一起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刻意。
那其它国家,也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大臣的视线缓缓移向角落的阴影,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那道人影依旧静立在昏暗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可大臣总觉得,对方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阴影中的人影微微躬身,姿態恭敬,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怎么,可还有我要杀之人?”
“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大臣收回思绪,指尖重新落在桌案的文书上,缓缓摇头,语气恢復了沉稳、
“没什么。”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疑虑。
这些事,即便弄清了真相,也没必要向旁人透露,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助力。
“我只是在想,其他教团的人会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这点您无需担心。
“”
人影淡淡回应。
“我们已经给其他教团的人打过招呼,不会有外人干涉的。”
“您大可放心行事。”
“若是没有其它事情,那我便先退了。”
人影说完,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房间中,只留下大臣一人。
东罗镇。
静謐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奥贝斯坦快步穿过房门,目光里藏著难掩的兴奋,径直走到奥萝拉面前,將手中卷著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使徒大人。”
“我的推断果然正確,在异世界的土壤之上,主的信仰的確存在。”
奥萝拉接过羊皮纸。
“而且不仅如此,还有深渊一事。卡尔在情报里提到,这个世界曾遭遇过深渊入侵,那是另一个外来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另一个世界都不同————”
奥萝拉没有再听奥贝斯坦的后面说些什么。
她看著卡尔手写的情报,目光牢牢黏在了灵界之主这四个字的上面。
心中的情绪瞬间被激动填满,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伟大的灵界之主,祂的荣光竟然真的跨越了世界的界限!
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在异世界,还有著同样信仰主的同伴。
但这份激动没能持续太久,一丝担忧便悄然爬上心头。
奥萝拉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从字跡上移开。
另一个世界的灵界教团————
他们的行事风格会是怎样的?
毕竟身处不同的世界,面临的困境不同,信仰的践行方式或许也会天差地別。
她重新低下头,仔细翻阅著卡尔的情报,逐字逐句地查看关於那个灵界教团的描述。
“奥佛列城未完全毁灭,残留区域被灵界之主信仰占据,成员为灾难后的倖存者————
“”
看到这里,奥萝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倖存者组成的教团,他们的信仰源於灾难中的救赎,往往更懂得团结与包容,应当与他们有著共通的核心。
对主的虔诚,对生存的渴望,对安寧的守护。
这样的存在,应该是能够交流的。
可隨即,新的顾虑又冒了出来。
就是这个城市处於另外一个帝国的土地上,距离奥匈帝国极远。
就算他们想与那个世界的灵界教团接触,眼下也没有合適的途径。
看来还得先让艾拉夺回权力,才能谈与另一个世界的灵界教团合作事宜。
“去请艾拉过来。”
不过片刻,艾拉便快步走进房间。
她刚结束晨祷,眉宇间还带著几分虔诚的沉静。
见奥萝拉和奥贝斯坦神色凝重,心中已隱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主动躬身行礼。
“使徒大人,奥贝斯坦大人。”
奥萝拉缓缓念出了情报中关於大臣婚礼的內容。
“大臣即將与皇室公主举行婚礼?”
艾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沉静瞬间被惊愕取代。
她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等等,皇室不就只有我一个公主吗?”
“这又是哪里来的公主————”
艾拉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有可能是大臣找人假扮的你。”
奥贝斯坦適时开口分析道。
大臣找人假扮我,然后与她举行婚礼?
艾拉顿时感到了一阵恶寒。
“不行,我们必须得阻止他!”
“如果他与我,我是说与那个假扮的公主举行婚礼后,理论上来说,他也能拥有继承权。”
艾拉快速说道。
“想要让大臣失去这份继承权,其实很简单。”奥贝斯坦道。
“只要你在婚礼上出现,当眾揭穿冒牌货的身份,大臣的算盘自然会落空。”
艾拉的眼睛亮了亮,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毕竟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奥萝拉看著艾拉纠结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索著可行的方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默默旁听的薇薇安,突然轻声开口。
“那我们能不能————”
“举行一场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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