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皇后从椅上微微前倾身体,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水晶球,指尖不自觉地紧0
画面之中,是金碧辉煌的大殿,正中央摆放著那把象徵著法兰神圣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座。
只见玛利亚皇后正一步一步向著那个王座走去。
最终,她在王座前站定,微微抬眼,隨后缓缓坐了上去。
但这一瞬间,水晶球內的画面戛然而止,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寂静。
年轻女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魔力几乎消耗殆尽,四肢都在微微颤抖。
对於占卜师而言,占卜的事物牵扯的命运越广,需要承担的压力便越大。
玛利亚皇后的命运与法兰神圣帝国的国运紧密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她能维持这短短数息的画面,已经是竭尽所能。
而那幅画面,却让在场的几位宫廷占下师齐齐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惶恐被劫后余生的释然取代。
甚至有人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这画面与他们之前占卜出的结果完全一致,这意味著他们没有欺骗玛利亚皇后。
那悬在头顶的匕首,终於可以暂时放下了。
就在这时,眾人身后的一位侍女悄悄抬了抬眼。
她的头依旧低著,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髮丝的缝隙中露出。
那双眼眸里,有一道极淡的黑芒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著,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此刻,玛利亚皇后的心神仿佛陷进了那幅画面之中,久久难以回神。
她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自己坐上王座的那一幕。
那把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座椅,竟从未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看著皇子公主们爭夺储位,看著贵族们蠢蠢欲动,看著皇帝闭关后帝国的暗流涌动。
却从未想过,坐上那个位置的,並非她的任何一个子女,反而是她自己。
是啊,谁说她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惊讶、激动、犹豫————最终都被一股汹涌的野望所取代。
那股野望如同深埋在土壤中的种子,被水晶球里的画面浇了一场雨,开始隱隱生根发芽。
隨后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愈发庞大,几乎要填满她的整个胸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片刻后,玛利亚皇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復了焦距。
玛利亚皇后缓缓抬眼,看向那几位依旧紧绷著身体的宫廷占下师,隨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之前的审视,反而带著几分温和。
几位宫廷占卜师见状,顿时如蒙大赦。
他们赶紧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僵硬。
但下一秒,玛利亚皇后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让他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色大变。
“几位,签订灵魂契约吧。”
灵魂契约一旦签订,灵魂被握在別人的手中,生死將再也不由自己。
这完全是一个奴隶契约!
几位宫廷占卜师心如明镜,玛利亚皇后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忠诚,而是要將今日宫內的一切彻底封存。
她要让他们成为永远守口如瓶的活死人,哪怕日后有半分异心,灵魂便会被契约碾碎,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互相交换著目光,眼底满是屈辱、绝望与不甘。
尊严和生命,选择哪一个?
最终,一声沉重的嘆息在心底响起。
几位宫廷占卜师屈辱地跪了下去。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选择已然明了,为了活著,他们只能捨弃尊严。
唯有为首的占下师,依旧挺直著脊背,站在原地。
他眼睛望著玛利亚皇后的身影,眉头紧蹙,迟疑了许久,终究没有下跪。
“皇后殿下,我们所占卜的命运,只是一种可能性,但实际上因各种因素,会出现种种无法预料的意外。”
“你说的对,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她坚定野心,足够让她不惜一切代价扫清障碍,足够让她朝著那把王座,一步步走去。
玛利亚皇后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双眼眸里,曾经的一切早已被野望吞噬,只剩下对权力的极致渴望与掌控欲。
她转过身子,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冰冷的弧线。
“杀了吧。”
平淡的语气轻飘飘的落了地。
伴隨话语一同落地的,还有一颗头颅。
头颅滚落在几个占卜师的身旁。
他们的身体颤颤巍巍,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根本不敢去看那颗带著熟悉面容的头颅。
很快,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占下师群体中传开。
眾人听闻,宫廷占卜师的首领赞恩,竟在进行占卜时遭遇反噬,不幸当场身死。
紧接著,又一则消息传来,新的首领將由玛利亚皇后推选上任————
几个占卜师站在公告栏前,面色凝重地看著上面的公告,隨后,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其中一人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可以告知葛朗台大人了,任务成功。”
城外的庄园中。
收到消息的葛朗台,笑呵呵地看向对面的安洁莉娜。
“事情做得很好,我们亲爱的皇后殿下,对於编织出来的命运,已经深信不疑了。”
安洁莉娜眉头紧紧皱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她显然对葛朗台的计划依旧充满疑惑。
“我不明白。”
“蛊惑玛利亚皇后,让她对那所谓的命运深信不疑,这与阻碍那位陛下有什么关联?
“”
她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难道你指望,让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后,帮我们去阻止那位陛下的计划?”
在她看来,玛利亚皇后不过是个被权力欲冲昏头脑的女人,她的自標是那把王座。
而那位陛下的计划关乎整个法兰神圣帝国的根基。
这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繫。
她实在想不通,葛朗台为何要在玛利亚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思。
葛朗台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便笑了起来。
“別急。”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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