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帝国官方通告传遍全境:边境千万人口城市奥佛列城遭深渊入侵,百万深渊魔物入侵,帝国军队奋力抵抗未果,全市千万居民不幸遇难。
我们曾信以为真,为遇难的同胞哀悼,为浴血的士兵致敬。
直到三份帝国绝密档案、五名倖存者证词的公开爆料,砸碎了这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今天,《自由记事报》以千万亡魂的名义起誓。
奥佛列城的毁灭,从不是深渊之祸,而是帝国亲手举起的屠刀!”
在这份报纸当中,直接揭露了奥佛列城毁灭的真相。
所谓的深渊入侵,是帝国一手促成。
奥佛列城,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不过是一枚被牺牲的棋子。
他们用千万鲜活的生命,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献祭,而目的仅仅是为了换取帝国一时的平安。
报纸上的文字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刺破了帝国编织的谎言,字字句句都带著泣血的控诉。
即便苏菲早就知晓內情,但知晓真相是一回事。
看著这些真相被民间报纸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公之於眾,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被帝国掩盖的罪恶,那些被当作牺牲品的生命,那些被欺骗的民眾,此刻都通过这张粗糙的民间小报,暴露在阳光之下。
苏菲放下报纸时,指尖还在颤抖。
她靠在沙发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无法平復心中的沉重。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泰伦斯看向苏菲。
苏菲的反应不像是一个初次得知真相的人该有的反应,更像是一个早已被真相折磨了许久的人,在看到秘密被公之於眾时的复杂与痛苦。
泰伦斯试探著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苏菲殿下,您————早就知晓了?”
苏菲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在那份报纸上停留。
能够知道这个真相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眼前的泰伦斯军团长,作为帝国手握重兵的將领,都被蒙在鼓里,才会在看到报纸时,露出那般震骇的神情。
“苏菲殿下,这个新闻是今天突然出现的————与您有关吗?”
泰伦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苏菲,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苏菲垂著眼,看著桌上那份刺目的报纸,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是谁爆料出来的。
但这个新闻跟她所了解的真相,几乎一字不差。
泰伦斯看著她否认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他靠回沙发背上,眉头拧得更紧,脸上的严肃中多了几分困惑。
原本他看到这个新闻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不只是震撼於帝国所做的事情,还有这个新闻的突然爆料。
现在苏菲明確否认,那这背后的人,又会是谁?
无数猜测在他心头闪过,却又都被一一推翻。
苏菲此刻也在思索。
可她越想,心中的彆扭感就越强烈。
报纸上的文字字字泣血,所陈事实也与她知晓的真相別无二致。
可偏偏像是少了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让整个事件的轮廓变得诡异。
她再次拿起那份粗糙的民间报纸阅览一遍时,突然惊觉。
是教廷!
报纸里只字未提教廷的身影!
奥佛列城的毁灭不只是帝国单方面的决策,教廷也是重要的幕后推手。
可这份报纸里,却將所有罪责都一股脑推给了帝国,仿佛教廷从未参与其中,將教廷彻底从这场罪恶中摘了出去。
所以这到底是谁爆料出来的?
苏菲看著桌上的报纸,將自己所了解到的实情告知了泰伦斯军团长。
然后房间当中多了一个充满了疑惑的人。
忽然间,一阵微弱的魔法波动在屋內炸开,空气被撕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是约翰內森。
他原本正在处理天主教与周边势力的摩擦,可当手下发来那份《自由记事报》的报纸时,他毫不犹豫地中断了谈判,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
此刻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自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桌上的那份报纸。
“这是你爆料的吗?”
苏菲问道。
约翰內森也是知晓奥佛列城真相的人,刚站稳脚跟的约翰內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赶紧摇头。
开玩笑。
他藏著帝国的黑料这么久,就是一直在耐心等待著最关键的时机。
只有在那时,这份黑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一举撼动帝国与教廷的根基。
而不是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一个他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刻。
这样贸然爆料,完全不符合他的谋划。
既然不是苏菲,也不是他自己。
泰伦斯更是刚刚才得知真相,那么到底又是谁?
此刻,房间中又多了一个满头问號的人。
沉默还在会客室里凝滯,窗外忽然飘来一丝隱约的嘈杂声响。
起初只是细碎的人声,像远处涌动的暗流,可没过片刻,声响便愈发清晰,渐渐匯成一片喧囂的浪潮,顺著风势涌进屋內,打破了一室沉寂。
苏菲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她侧耳倾听,那些嘈杂声里夹杂著无数人的呼喊、议论,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正顺著空气疯狂蔓延。
隨后苏菲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街道。
很明显,奥佛列城的这些倖存者,他们也已经知晓了。
大街上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动著。
无数人手中挥舞著各式各样的报纸。
这些报纸是商人从外界带来的,粗糙的纸面在阳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脸上满是激动、愤怒与悲痛。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整座城市掀翻。
“骗子!帝国全是骗子!”
“我们为帝国纳税,为帝国服役,他们却把我们当祭品!”
“还我的亲人!”
“是帝国谋杀了我们的亲人!”
女人抱著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还带著懵懂,女人却早已泣不成声,一遍遍重复著。
“我的丈夫————我的父母————”
愤怒如同野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奥佛列城的人心,在这个爆料之中彻底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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