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宇宙坍缩
丁仪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打开了那段在自媒体上播放量达到了上亿的视频。
蓝色空间”號不愧为军用级別的侦察攻击舰，它所搭载的摄像头配设的视频即使经过多轮传送仍旧保持了相当清晰的水准。
如同从几干年前好莱坞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外星飞船在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中游荡著。
漩涡中无数的光影在层层叠叠的空间之中扭曲，这让人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尽情的欣赏这座来自遥远异星的太空战舰。
古老的生物装甲展示了一种和人类如今的科技树完全迥异的选择，那些紫红色的如同凝脂般肉质覆盖了舰体的全身，墨绿色的藤蔓层层叠叠攀爬在主舰之上。
儘管人们並不太能够看得出这些生物装甲的生物效能，但在丁仪看来，这个来自时间背面的文明之所以在时间蚀洞”的战舰中使用生物技术，显然並非出自完全的技术考量。
“实际上，根据我的推测，以肉眼观测，当战舰距离我们的相对距离越远时，它所处的时间相对於我们现在的时间点便愈发的古老，而反过来也同样如此。”
丁仪淡淡的解释道。
“这就是为什么隨著视野中战舰体型的增大，它表面装甲的顏色也会隨之变得越来越深，这並不是某种视觉误差，而仅仅是蛋白质乾涸的周期过程——我们看到外星舰船出发时表面的生物装甲仍旧鲜活，而隨著视觉上的接近，我们所看到的则只剩下了生物体死亡之后在战舰表面留下的尸骸。”
人们若有所思的点头，而罗辑则在此时举起了手，提出了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存在在时光蚀洞”中的战舰只有时间层次的概念，距离这一概念理论上並非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为什么蓝色空间”號会观测到对方在视线中体型的变化？”
“那这就又回到我们最开始谈到的那些东西了——因为宇宙背景辐射，在外星战舰穿过时间蚀洞”跳跃到我们的时间线上的过程中，我们观测到了明显的蓝移现象。”
丁仪嘆了口气，语气艰涩，缓缓的开口道，像是在说著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但一夜之间变成现实的故事。
“这意味著，对方从时空蚀洞”的另一端抵达太阳系並非是凭空发生的，它並没有扭曲物理世界不得超越光速的规则”，甚至於我们从未如此清晰的看到物理法则的铁律是如此坚不可摧，如同一座理论上无法攻陷的堡垒。”
眾人都沉默了下去，从灵魂这一层次上沉默了下去。
儘管很多人无法听懂丁仪正在说些什么，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感受到丁仪口中所描述的那个冰冷无情的宇宙法则所带给人们的深沉绝望。
“按您这么说，'时空蚀洞”並没有真的改变时间流逝？”
“不，对於使用时空蚀洞”技术进行宇宙航行的文明而言，通过改变时间流速从而达到让飞船超越光速是真实存在的。”丁仪说到这里，神情变得严肃，他环顾眾人，缓缓补充道：“但对於物理宇宙而言，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说实话，当我清楚的看到时空蚀洞通往太阳系那一端入口处出现的明显蓝移现象后，又那么一瞬间，我真实的怀疑著这个宇宙中存在超光速航行的可能性。”
“”
“好了，我大致明白了，丁院士，我们不要再感慨超光速航行”存在可能性的问题了，谈谈正题吧，我们在水星观测到的现象究竟意味著什么？”
罗辑的身旁站著罗尔斯博士，他是如今苏黎世大学最为年轻，也最具探索力和发现才能的客座教授。
但现在，这位从小一路带著耀眼的光环成长起来的教授却露出了和其他人一样费解的目光，看向丁仪，问道。
“意味著坍缩。”面对罗尔斯的提问，丁仪沉默了一下，简短的回答道。
“坍缩？什么坍缩？”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罗尔斯的身形一颤，语气有些颤抖。
“宇宙坍缩，博士。”丁仪就像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一样无情的揭开了罗尔斯试图逃避现实的最后一块裹住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的毛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都將在宇宙的重启中被重塑，从万万迥异回归到宇宙最初的那个一”。”
“不！这不可能！”罗尔斯时突然失控的大叫了起来：“按照一直以来的观测，我们至少还需要十五亿年才能看到明显的宇宙蓝移，然后二百亿年后，宇宙才会隨著所有星系光谱的蓝移而重启！”
“那只是我们曾经的推论。”丁仪回答道，史强注意到这位院士的手伸在上衣的口袋中，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一种心死般的沉寂：“现在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不过是证明我们之前的推测出现了错误，仅此而已。”
“丁院士，我听不懂你和罗尔斯博士的討论。”卡琳娜趁著罗尔斯无话可说的间隙开口，这个坚强的战士，但也同样质朴而传统的俄罗斯女性用俄罗斯人特有的在满是污水的战壕的潮湿烂泥地里打滚，並用满是痤疮生蛆的双手向著敌人射击的顽强——或者说神经大条的语气问道：“您就直说吧，未来会发生什么？对地球和人类文明有什么影响。”
“宇宙將重启，或许是从太阳系，抑或是早已开始，但无论如何，太阳系將在未来的几个月內重启，变成一个比黑洞更加诡异无法揣测的物质奇点。”丁仪开口说道。
天文台上一片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继续提问。
因为如果丁仪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人类文明所谓的所有抗爭，规避手段都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即使是对天文学最为无知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许我们是时候挑战下穿越火星的亚空间之门了。”罗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让智子说话吧，三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