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赤尔穆的反应,眾人並不意外。
按照张騫的构想,只要让他在长安生活上半年,体验一番汉人的生活,他回去之后,根本不用劝,也会倒向汉朝。
使团先去了驛馆,而后沐浴更衣,由张騫、吴彦、吴琅三人带著赤尔穆,进入未央宫,面见刘彻。
这也是刘彻登基后,第一次除匈奴外的异族来朝。
虽然只是一个幼子,但刘彻还是按照標准的外宾之礼接见。
看著未央宫中的殿宇,以及那些雄壮的甲士,赤尔穆惊嘆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殿外稍微等待了一会儿,便有謁者朗声宣道。
“宣侍郎张騫、吴彦、吴琅及卑禾羌首领之子赤尔穆进殿。”
四人缓缓入內,殿內眾臣云集,三公九卿以及京中高官都来了,数十双眼睛同时盯著赤尔穆,让他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张騫带头叩拜道:“臣等拜见陛下。”
赤尔穆也害怕地跪了下来。
“平身。”
“谢陛下。”
刘彻气势端庄,看向赤尔穆。“赤尔穆?”
吴彦悄悄地在他旁边翻译著,但赤尔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騫连忙解释道:“陛下,赤尔穆初次入朝,未曾想我大汉如此宏伟,因此惊惧失礼,还请陛下见谅。”
刘彻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朕也並非刻薄之人,自然不会为难与他,这样吧,与他赐席,让他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1
謁者连忙准备了一张席,让赤尔穆坐在一旁。
接著,刘彻便询问道:“不知张卿此次出使羌地,可有何收穫?”
张騫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回陛下,这是臣等此行所绘製的地图。”
一名謁者连忙上前接过布帛,递给刘彻。
刘彻边看著地图,张騫边讲道:“臣等此行出使羌地,幸不辱命,不仅查明了各羌族的势力情况,还找到了大月氏部族,以及上古典籍所记载的西海。”
殿內眾人俱是一惊。“西海?”
“正是,西海浩瀚不可见边际,其水色碧若青天裁落,烟波浩渺处直与雪山相接,其景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刘彻闻言也是嚮往不已。“未曾想,这西海竟然在羌地。”
接著,张騫便在殿內侃侃而谈,与眾臣讲起此行的经歷以及羌人的习俗来。
张騫能言善辩,更善於讲故事,卑禾羌、南山羌以及跨越故陇西郡,此行种种,被他讲述的绘声绘色。
刘彻以及眾臣,包括那些謁者、甲士,都在静静地聆听著这些异域的故事。
等他讲完之后,刘彻起身感嘆道:“匈奴实在可恨,竟如此荒废土地,朕此后必將收復陇西郡,不仅如此,还要设立西海郡,让西海也成为大汉的土地。”
丞相许昌连忙出列劝诫。“陛下,大汉与匈奴乃是兄弟之邦,可不能擅动刀兵。”
“兄弟之邦?许相,那朕问你,为何匈奴屡屡犯境,掠夺我大汉子民?”
许昌答不上话,只得转移话题。“陛下,与民休息,这可是自高皇帝以来,定下的规矩。”
这话刘彻耳朵听得都起茧了,只要他想做改革,许昌、庄青翟便以这些话来进行劝诫,他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如今大权都在竇太后手里,他还没法进行反抗。
他不去理会许昌,而是再次看向赤尔穆。
“赤尔穆?”
赤尔穆用著蹩口的汉语答道:“陛...陛下?”
“此行入京,你觉得我大汉如何?”
“我...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听到吴彦的翻译后,刘彻很是满意。“那你可愿在长安久住?”
“我愿意。”
“那好,你可会骑马射箭?”
“会。”
“那朕就封你为武骑常侍,以后就留在朕身边。”
赤尔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时有些茫然,还是在吴彦的提醒下,拜谢皇恩。
刘彻又看向张騫他们。“此次出使羌地,你们功不可没。”
“朕著封张騫为行人令,吴彦为译官,吴琅留任未央宫,为中郎。”
行人令秩六百石,译官则是三百石,官职虽然不大,但对於他们这个年纪而言,完全可以说前途不可限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