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血气
袁老道打量著眼前的胡十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柳三哥还没变回来?
”
却见胡十七脸上露出一个略显不自然的靦腆笑容,与之前的洒脱模样实在是大相逕庭。
只见他低头,復又抬头,不过眨眼的功夫,抬起头来之后,面容已然大变。
周遭光线似乎都为之一凝,映照著他全然不同的脸庞。
虽然变化后的面貌依旧年轻,却与之前的“胡十七”判若两人。
先前的胡十七,是那种清逸俊秀的公子模样,而眼前这人,星眉剑目,自有一股凛然英气。
他迎著袁老道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袁先生,此番我们两个的谋划,算是落了空。”
袁老道也是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是啊,本以为有三哥变换身形,我再来点破你是胡十七,然后我们二人联手拿到那灵宝,到时候就算富勒城中的事情宣扬出去,眾人也都会以为是胡十七拿了灵宝,怀疑不到我们两个身上。却没想到让人占了先机!”
两人的对话透著几分古怪,明明这被称作柳三哥的人看起来面相年轻许多,却被袁老道恭称为“哥”,而且听这柳三哥说话的语气,他与袁老道之间也是真真切切的平辈论交。
二人谋划著名冒充胡十七参与到灵宝爭夺之中,不过一切算计都落了空,被崔九阳横插一脚,夺走了灵宝。
这柳三哥倒也並非易於气馁之辈,他话锋一转,问道:“袁先生从富勒城中一出来就赶到眾育堂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袁老道闻言,先是左右四下里飞快地扫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这才几步走到柳三哥身边,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先前在富勒城中,我们没找到那外门长老到底是谁扮演的。
不过,眼下我倒是已经知道灵宝在谁手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那人修为颇高,还需要与柳三哥联手,才能稳稳將他拿下。”
柳三哥听到前半句时,眼睛猛地一亮,既然知道灵宝下落,那自然是要去夺来的。
不过听到后半句,说拿到灵宝之人修为高强时,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o
他心中念头急转:若是个修为低微之人,出手恐嚇一番,將其制住,得了灵宝便走,那人想来也没什么办法。
若是一修为高强之人,便难免爭斗,甚至为了这灵宝不死不休,闹出人命来都十分可能。
可是,既然已经得知灵宝下落,若不去试一试,岂非白白辜负了袁老道一番辛苦打探?
这柳三哥沉吟半晌,目光闪烁不定,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袁老道寻个僻静地方,二人从长计议。
而另一头,崔九阳自然是跟著雷小三回了他家。
於雷小三而言,崔九阳救他不止一次,早已將其视作恩人。
对崔九阳来说,这雷小三在富勒城中顶住了袁老道和灰二娘的盘问,出了富勒城之后,又诱敌深入树林,让他得以顺利斩杀了纠缠不休的灰二娘。
二人之间,因著灰二娘的一条性命,悄然建立起一种微妙的默契与足够的信任。
在去雷小三家的路上,崔九阳也已经从雷小三口中,大致知晓了他的具体家庭情况。
先前倒是在眾人的交流过程中,听了一耳朵,知道雷小三家中老母生了病,只是未曾细问。
今天在路上,雷小三才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
原来他母亲所得的病,说是病,却又异於寻常病症,城中最好的郎中也束手无策。
其母亲只是个普通妇人,並无修道根基,甚至连粗浅的武艺都未曾接触过。
七年之前,雷母突然发病,病症的表现是浑身发热,血气上涌,发作严重时还会大口吐血。
再加上发病的时候整个人面如重枣,连眼白都能因充血而变得赤红,看上去十分骇人。
雷小三遍请名医,甚至为了母亲,还去了日本和俄国地盘上找一些洋大夫给看过,那些洋大夫一番检查下来,却都说雷母身体一切正常。
直到雷小三以武入道之后,接触了一些修行界的人士,请他们出手为母亲诊治,这才得到了一个准確的判断。
七年之前,雷母应当是衝撞了一个阴魂。
那阴魂在吸食雷母血气之时,刻意引动了她自身的血气反应,便於自己享用。
导致她一旦白日里过於劳累或者晚上休息不好的时候,便会触发这个气血上涌的情况。
七年之前,雷小三还未入道,也不认识修行中人,自然不可能查清楚母亲的病因。
而七年之后年,那作祟的阴魂不知所踪,母亲的症状却固化留下了。
那阴魂却將这个血气上涌的反应永久地留在了雷母体內,甚至这个反应已经变得如同本能一般,不再需要外界刺激也能自行触发,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
这些修行界的人给出的建议,都是用百年血地衣来压制血气上涌。
雷小三也確实费尽心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求得了一些百年血地衣。
只不过,这些百年血地衣也只能暂时压制症状,无法根除病根,治標不治本。
就像之前眾人劝雷小三探路进入富勒城之时说的那样,也许非得有千年血地衣,才能彻底根治他母亲的怪病。
雷小三家的家境不错,穷文富武,不然他也不可能以武入道。
雷家宅子位於城中一条颇为热闹繁华的大街旁边,却是一套三进的幽静院落,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意味。
他们两人进入院子之后,便看到雷小三的母亲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閒坐,有一个穿著青布衣裙的丫鬟正在一旁侍奉雷母饮茶。
雷母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养的极好,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老夫人。
只不过,在她的耳垂、眼白等地方,隱约可见一些细密的毛细血管破裂后所留下的血色瘀痕,看来这便是雷小三所说的血气上涌导致的。
崔九阳上前,按照礼数向雷母见了礼。
雷母见崔九阳仪表堂堂,又是雷小三带回来的朋友,脸上很是高兴,拉著崔九阳的手便说,自家小三性格孤僻,自小就没什么朋友,很长时间没有往家里领朋友来了。
她將崔九阳让入正房中坐,又吩咐丫鬟赶紧去泡上好茶。
雷母在看到雷小三对崔九阳那副隱隱带著尊敬的模样后,更是当即吩咐丫鬟,让她去把东厢房收拾乾净,换上全新的被褥,准备留崔九阳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