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追杀
海风裹挟著刺鼻的血腥气在绿龟岛嶙峋的礁石间鸣咽盘旋,暗红色的血雾与墨色海水交织成一片诡譎的画卷。
陈平之立於霍家废墟中央,玄色衣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黑枪上缠绕的暗紫色魔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著。
远处海天相接处,几艘归来的王家商船正慌乱调转航向。
桅杆上的瞭望手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拼命挥舞著警示旗语。
船舷边挤满了惊恐的水手,他们瞪大的眼睛里倒映著绿龟岛上空那团经久不散的紫黑色魔云。
“还是太衝动了..”陈平之低语声中带著几分懊恼。
很快,绿龟岛被灭门的惨案如同颶风般席捲整个暴动之海。
茶肆酒坊间,说书人惊堂木拍得震天响:“那岛上三千余口,从强褓婴儿到耄耋老者,竟无一人留存全尸!”
听眾们倒吸凉气时,说书人又压低嗓音补充:“唯有霍家的老管事当日因公事离岛,王家三长老的商队恰在海外交易,这才侥倖逃过一劫。”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倖存者带回的只言片语。”
据说屠杀者周身缠绕著犹如实质的暗紫色魔气,所过之处草木枯焦、岩石融化,就连筑基修士的法器沾上分毫也会瞬间锈蚀成渣。”
“各派密探带回的留影石中,那些凝固在死者脸上的惊恐表情,与尸体上独特的魔气腐蚀痕跡,无不指向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太苍——”
整个暴动之海顿时风声鹤唳,不少的中小型岛屿连夜加固防护阵法,就连向来跋扈的世家子弟都乖乖闭门不出。
此刻绿煞魔门的议事大殿內,端坐在首座的厉无崖幽绿瞳孔中跳动著鬼火般的光焰,枯瘦的右手摩挲著座椅扶手。
“太苍的魔修...”
他声音沙哑,令在场数十名魔修同时打了个寒颤。
一位身著紫袍的长老上前半步,沉重的步伐在青石地面上激起细微的灵力涟漪:“门主,属下亲自去绿龟岛查探过,残留的魔气波动...確实很像《太苍诀》。”
紫袍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出手之人...至少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
殿內的青铜灯同时明灭不定,厉无崖枯枝般的手指深深掐入玄铁扶手。
隨著咔嚓”一声,扶手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几滴墨绿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在青砖上蚀出缕缕青烟。
“太苍,究竟在图谋什么...”厉无崖嘶哑的声音传来,每吐一个字,殿內温度就降低一分。
他缓缓起身,枯瘦的身躯在烛光下拉出扭曲的影子:“传我法令。”
厉无崖袖中飞出七枚骨符,悬浮在半空组成狰狞鬼面。
“即日起,开启护宗大阵,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岛。”
鬼面突然炸裂,骨符分別射向不同方位。
“另外...”
他眼中幽光大盛:“再派人盯紧太苍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太苍总部。
溟秋海,或者说如今占据了溟秋海身躯的车前子,正坐在大殿之中。
突然,他指尖一顿。
“嗯?”
苍白如玉的掌心缓缓摊开,一缕暗紫色魔气自虚无中凝结。
“有意思...”
车前子声音低沉,忽然低笑起来:“也不知是哪个幸运的小辈,得到了本座的传承...”
他食指轻弹,那缕魔气顿时化作无数细小的紫黑色符文,在空中组成一幅暴动之海的地图。
“不在暴动之海?”
“难道在某处秘境之中?”
问天城內。
陈平之的身外化身猛然睁开双眼。
“噗!”
化身喷出一口精血,血珠尚未落地便在半空燃起紫黑色火焰。
整个问天城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云层中若隱若现的巨大的身影。
“不好!”
紧接著,陈平之身形一闪,便退出了问天城,回到了外界。
此时他额头渗出细汗,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神识锁定了躲在问天城中的自己。
那神识中蕴含的威压令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化神...”
他抹去冷汗,深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气血。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溟秋海竟然亲自出马调查此事。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方才那股锁定自己的神识如附骨之疽。
对方似乎能穿透洞天壁垒,直接锚定问天城的位置。
若非他当机立断切断联繫,此刻怕是..
想到这里,陈平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短时间內,自己是不能轻易的进入问天城了...”
暴动之海东南海域,一处无名荒岛。
乌云如铅,沉沉压在海面上,將整座荒岛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
狂风裹挟著咸腥的海水气息,抽打在嶙的礁石上。
岩洞深处,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在篝火的映照下,如同乾涸的血跡。
陈平之盘坐在篝火旁,眉宇间凝结著一抹未散的阴霾。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抬手间,一枚墨绿色的玉简从储物袋中滑出,落入掌心。
“还好从霍家家主身上搜到了绿煞魔门的功法...”
“也算是——完成目標了。”
—
但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惊雷骤然炸响,震得整座岩洞剧烈震颤!
碎石簌簌落下,篝火猛地一晃,火光摇曳间,映照出陈平之骤然凌厉的眉眼。
他霍然起身,神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岩壁,扫向洞外。
暴雨中,三道黑影正踏浪而来!
为首的老者踏浪而立,赤发如火,在昏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目。
他背负两把赤红长刀,刀鞘暗红如血,隱约可见刀身缠绕的煞气。
结丹大圆满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铺展而开,周围的海水仿佛畏惧般退避三尺,硬生生在他脚下压出一片真空地带。
左侧则是个侏儒模样的老者,佝僂的身躯裹在一件油腻腻的绿袍里,皮肤皱如树皮,眼窝深陷,活像一具行走的乾尸。
他手中的骷髏杖顶端镶嵌著一颗婴儿头骨,空洞的眼眶中吞吐著幽幽绿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