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视之为神(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司马极拱手,神色肃然:“正要回稟陛下,青州那一战的余波,衝击近乎席捲整个大虞疆土,臣不敢怠慢,事发后便遣人详查此事。”
他略作停顿:“事情起因,是礼郡王逆党欲围杀沈天,並夺取沈修罗为礼郡王復活之躯。步天佑为护沈天,亲自下场,与易天中交手,重创此人。其后先天衡神现身干预,竟亦被步天佑所伤,最终力神真身降临,步天佑方才退去。”
司马极语气转沉:“详情究竟,臣亦未能亲见。不过据部属回报—那一战,似发生在泰天府以北三百七十里外的雪山之巔。战后整座雪峰崩塌,方圆十里尽成焦土,天地灵机紊乱至今未平,其中残留的武意余韵一经隨行法师辨认,至少涉及一位超品,三位神灵层次的力量碰撞。”
天德皇帝听罢,沉默良久。
他缓缓靠回椅背,望著殿顶那繁复华丽的藻井,眼中似有星河轮转,暗流汹涌。
步天佑—
这老傢伙躲了一百年,终究还是忍不住下场了。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一步天佑竟能一举击伤先天衡神,更从力神爪下安然脱身!
这等战力,便不能等閒视之了。
即便他贵为天子,坐拥龙气加身,摩下数十万禁军拱卫,也只有在京城大阵加持之下,方能勉力与力神这等存在抗衡一段时间。
而步天佑,竟能在外野战之中,与衡神交锋並伤之,更在力神追击下从容退走——
短时间內,朝廷需视之为神!
还有先天衡神与先天力神,这些神灵,如今竟是连半分遮掩都懒得做了,公然襄助那些神狱妖魔,支助他那兄长重登大位——
“即日起,锦衣卫与东厂需著重调查神鼎学阀动向与步天佑行踪,此外,中书舍人!以沈天助王奎查得官脉符宝之功,再赐五品功元丹三枚。”
还有朝廷拨给神鼎学阀的资源、官脉都可酌情增加,不过此事却无需在此处详议,他自有安排。
天德皇帝收敛心绪,目光重新落回殿中。
“那件八门天锁”,取来让朕一观。”
司马极连忙自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罗盘,双手呈上。
曹谨接过,小心翼翼置於御案。
天德皇帝伸手轻抚罗盘表面,指尖流淌出淡金光泽,渗入那些繁复的空间符文中。
片刻后,他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確是好器。”天子缓缓开口,“通过混乱顛倒虚世主眷者的虚空认知,限制他们使用虚空之力一虽只能短暂生效,且需配合独特术法驱动,但思路巧妙,材质与炼製手法皆是上乘。”
他抬眼看向司马极:“此物是前工部侍郎墨剑尘所造?”
“正是。”司马极躬身答道,“据沈天所言,是其岳祖父墨剑尘耗时一个多月,特为沈天打造。”
天德皇帝眉梢微扬:“墨剑尘—一此人现在如何?还有,墨家乃二品门阀,其长房之女,怎会嫁与沈家这等寒门?”
司马极略作沉吟,如实稟报:“墨剑尘如今在家休养。据说因无官脉温养,无法压制体內积年的器毒与丹毒,寿元无多,我等推断此人至多只剩五六年光景。”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墨家与沈家联姻之由—一三十七年前,墨剑尘因故触怒神明,被迫致仕,官脉断绝。此后墨家几十年间,再无人能任三品以上实权官职,家势日渐衰落。”
“约九年前,墨家牵涉一桩私炼禁器、勾结边將的大案,不得不求助沈八达相助转圜,方得脱罪,而沈八达当时提出的条件,便是要墨家长房嫡女墨清璃,嫁与其侄沈隆,后沈隆死,沈八达又强令墨清璃嫁沈天为兼祧正妻。”
天德皇帝听罢,眼神微微一动。
“竟有此事,这个沈八达啊一—”
他一声轻笑,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前,负手望向殿外深沉的夜空。
墨剑尘,沈八达,步天佑,还有他那皇长子姬紫阳。
如今,竟都与沈天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还有沈天身上的几份神眷——
“可惜了。”天子轻声自语,“墨剑尘在炼器与营造上的才学,当世能及者不过三五人。这般人物,就这么被器毒耗死,实是朝廷损失。”
他转身,看向中书舍人:“擬旨一墨剑尘昔年於工部任上,主持营造皇陵、修葺宫苑有功,特赐文勛职正六品承德郎,允其以勛职官脉颐养天年。另赐五品养神丹”三枚,助其调养。”
“臣遵旨。”中书舍人躬身记录。
天德皇帝走回御案后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似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司马极与三位钦天监大法师齐齐躬身,缓步退出殿外。
曹谨亦小心翼翼地收起八门天锁与那些证物箱,命力士抬走,隨后躬身退至殿角阴影中,垂目静立。
紫宸殿內,重归寂静。
半个时辰后,东厂衙门,地下秘殿。
此处深藏於衙门地下三十丈,以玄铁浇铸墙壁,铭刻无数隔绝、镇压、隱匿的符文,便是超品神念也难以轻易穿透。
殿中灯火幽暗,仅四角各悬一盏青铜灯盏,內里燃烧著惨绿色的阴磷火,將整座大殿映得森然诡异。
屠千秋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身上那袭猩红蟒袍在幽光下仿佛浸透了血。
他面前御案上,摊开著一卷明黄圣旨,旁边还摆著几份抄录的证物清单—
正是天德皇帝命曹谨送来的训斥”与物证”。
屠千秋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文字,一双狭长眼眸中寒光流转,似有两簇鬼火在深处燃烧。
他看得极慢,一字一句。
越看,周身那股无形无质,却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便越盛。
殿中温度骤降,四角灯盏內的阴磷火疯狂摇曳,发出嗤嗤”轻响,火光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得扭曲变形。
地面、墙壁、天板上那些铭刻的符文相继亮起,试图镇压这股暴走的威压,却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好好得很——”
屠千秋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沙哑乾涩,仿佛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
下一刻—
“轰!!!”
一股磅礴浩瀚,似能吞没天地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元,不是罡气,而是纯粹的,源於权柄与杀戮积累而成的“势”!
整座地下秘殿剧烈震颤!玄铁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却仍阻挡不住那股威压的扩散!
四盏阴磷灯盏同时炸裂!惨绿火星四溅,尚未落地便被威压碾成虚无!
御案咔嚓一声碎裂,木屑纷飞!圣旨与证物清单悬浮於空,被无形之力撕扯、扭曲,眼看便要化为齏粉!
就在此时—
“义父息怒!”
一道清朗却沉稳的嗓音响起。
殿门处,不知何时已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许年纪,身著墨蓝绣银飞鱼服,腰佩狭长弯刀,面容清俊,眉宇间凝著一股书卷气,却又在眸底深处藏著锐利如刀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