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寧烛的魂火灼热滚烫,肉眼可见的膨胀一圈。
“大骨、小幽它们,明明可以小等级超过我来著……”
“反倒是哈雷、幼牙,无法超过大骨、尸妹……”
寧烛喃喃:“难道是专属眷族的问题?你与我之间还有另一道羈绊,我们必须同时进阶,谁领先了都会反哺另一方?”
“不知道耶。”血樱一脸的天真烂漫,“爹爹给的,回馈爹爹,理所应当。”
“如果真的和爹爹繫结『同步进阶』的羈绊,小樱还挺开心噠!”
寧烛沉吟许久,用力压了压眉心。
算了,也不是坏事,隨遇而安。
他的目光落向红袄小姑娘的肩膀。
左右各有两只血蝙蝠,安安静静倒掛,小小的瞳仁中神色惊疑。
“噗噗噗噗!”
血樱懂了,马上点出四指。
四个“庭”字曇一现,始终都是编外的血朱、血露、血隆、血冬,倏地现出血族真身,相视一眼,集体单膝下跪。
最沉稳的还是血隆。
血朱、血露、血冬,眼底都泛著血丝。
太嚇鬼了!
虽然体內植入血祖精血,本来就不可能违背血樱的命令。
但这些日子以来,看著一个个亡灵君主的诞生,再听到那些骇鬼听闻的內幕讯息,了解这群亡灵君主侍奉的人族魔棺士,究竟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几位吸血鬼侯爵的脑袋上,彷佛悬著一把大铡刀,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落下。
现在,新羈绊生成,他们终於可以松上一口气,不用担心哪天浅寐一觉,於梦中身首异处。
血樱忽然又抓住血隆的脑袋。
源源不断的血浆,顺著手腕上撕开的伤口,灌入他的双眼。
“咔擦!”
天色骤然昏暗,一团血云飘来,隨后是一轮血月悬掛。
万籟无声中,身材稍显修长的血隆,披著一件血披风,缓缓起身。
血朱、血露、血冬,逼退数步,皆有羡慕之色晃过面颊。
“吸血鬼公爵·血隆,恭听血祖法旨!”
血樱撇撇嘴,嘟囔道:“我看你就差一线,折腾半天了,一直摸不到门槛。”
“今儿个心情好,赏你的,没什么事,回去待著吧。”
血樱揉了几下空气。
血隆不敢反抗,立即又变回血蝙蝠,掛在血樱的帽簷下,一身澎湃的血气儘量压下。
“爹爹,第十一位君主!”
血樱抱住寧烛的臂弯,摇啊摇,晃啊晃,在上面无忧无虑盪鞦韆。
寧烛啼笑皆非。
洗劫哥布林巢穴之门,斩获一堆宝藏。
还没有正式消化,就有新的喜讯传出。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掐指一算,適合饮酒、烤肉、听曲、赏舞。
片刻,大舰艇上,縈绕欢快的琵琶声。
若隱若现,可见身段婀娜的白骨夫人,玉手轻扬,隨风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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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苍北域,靠近西北角的位置,有一处上古战场。
这一天,寧烛慕名而来,居云端,俯天地,企足而待。
哈雷缓缓缩小舰艇、下降高度。
等到寧烛脚踏实地,朝著一片茫茫大雾走去,他的右手,自然而然牵住一个粉雕玉琢的红袄小姑娘。
背后,颅骨巡弋者、瘟疫之龙、征服之王,尽数消失。
一大一小,步伐悠哉,隨性而为。
“爹爹,要是讯息不靠谱咋办,我们会不会白跑一趟呀?”
“爹爹,战场上不是会有亡灵游荡嘛,为什么你说这里没有呢,这也太奇怪了叭!”
“爹爹……”
小女孩似乎有无穷无尽的问题,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追问一通。
寧烛一袭白袍,两袖微尘,身无半点杀戮之气,噙著极淡的笑意,一步步走向两块垒起来的石头,便走边说道:
“此地名为『十重山』,是上古战场,亦是道场。”
“传言三千年前,有一位人族魔棺士,证得五阶极巔大道,成为六阶仙王以下最强之一。”
“於暮年,这位老前辈返回故乡玄苍北域,借一处战场,隨手改造为『十重山道场』,留下一桩桩机缘,等待后来者汲取。”
寧烛脚步不停,声线温和有力:
“所谓十重山,据说有两种含义。”
“第一种含义,指的是『十种宝物』。”
“来自寻觅机缘者,各凭手段,角逐十件宝物的归属。”
“虽说最后空手而归者占据绝大多数,可偶然之下,也有人能带走两件甚至三件,惹人眼红。”
血樱漂亮的眼睛彷佛会说话。
就十件宝贝,三千年了,居然还没被拿光?先前来这里的都是什么笨蛋啊!
寧烛刮一刮小女孩的鼻子,轻笑道:
“每次有宝物被取走,过不了几天,道场內又会新增宝物,补齐十之数。”
“那位老前辈的家底定然无比丰厚,有可靠讯息统计,平均每五年就有一件宝物出世,至今被人取走的,数逾六百,你说夸不夸张?”
“这样啊。”血樱捂住鼻子,“不知道老前辈葬在哪里,小樱对他的墓穴很感兴趣呢……”
寧烛敲了一记板栗。
没等小姑娘泫然欲泣,他正色道:
“十重山,第二种含义,指的是『十山之重』。”
“无论是血肉还是魂魄,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只要进入道场,就会承受不敢想像的重压。”
“所以,哪怕找不到宝物,只要能在里面坚持,就有打磨技能、增长境界的助益。”
“另外,更加特殊的两个规则,进入十重天道场,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打架,一旦被感应到杀气,会被强制轰出界限,二次进入,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里也不光是人类,魔物也能来,人与怪物会有一个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