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就是我啊,这就是时坂千春啊。”
“我噁心,我可悲,我卑微!”
“但是你呢?”
“其实,其实你才是最噁心,你才是最可悲的,夏雾櫂!”
“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总是这样颐指气使的,评论著这个人,评论著那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践踏其他人?”
她嘶吼著,声音被风扯成碎屑。
夏雾耀只是冷漠的看著她,不言不语。
“你这样幸福的人是不会懂得我这种人的人生的!”
“我们这样人的人生,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哪怕只是想要隔著下水道看一眼星空,都要冒著生命的危险啊!”
“可是,可是我们能够又能够怎么办。”
她声嘶力竭的,灰栗色的髮丝如同颤抖的蛇一样。
“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幸福吗?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幸福吗?
“”
“反正一”
“反正我们的未来乏味空洞到一眼都能够望到头,就算明明知道不可能!”
“但是,但是我也想要获得幸福啊!”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我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我在这个世上生下来?”
“难道就是为了度过这么灰白乏味的一生吗?”
“这样,这样不是太痛苦了?”
时坂千春吶喊著,她的嗓子几乎已经破音了。
夏雾耀看著她,看著她泪流满面。
少女的睫毛颤动著,泪水顺著原本充斥著灿烂笑容的脸上淌下。
此时此刻。
那坚强的东西,倔强的东西,永远元气的东西。
此时此刻都成了酸涩的泪水。
唇瓣苍白而又颤抖,肩膀止不住的战慄著。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几乎就是攥出血。
“我!想要得到幸福啊。”
“我想要得到那名为幸福的东西啊!”
“难道我错了吗?”
“我知道我可悲,我知道我噁心。
“”
“但是,但是我能够怎么办?”
“我已经很努力了,已经非常非常的努力了。可是,我到底是算什么?
“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我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忍耐。”
“可是!没有任何的意义啊!”
“一切都没有改变啊!”
“我只是想要得到幸福啊。”
她用力抓著夏雾耀的衣襟,那张的泪流满面的脸颊如此的接近。
又是如此的清晰。
泪水的酸涩几乎要顺著空气蔓延过来,那种不甘,那种无可奈何,那种愤怒和绝望。
几乎要將夏雾耀淹没。
如同窒息一般,令人发狂。
“难道——难道我就连这种事情,都不被允许吗?”
她啜泣著,痛苦著的哭泣著。
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雪上,溅出酸涩的水花。
雪忽然一下就大了。
风吹动的周围的树木都在颤动著,灯带哗啦啦地作响。
圣诞树却依旧璀璨而又光亮啊。
少女的啜泣还在继续著,以往的委屈,痛苦,一起涌上心头。
让她的泪水,几乎永远都无法流乾净。
几乎是用著恍若撕裂似的,哀求一般的话说著:“如果你知道啊,就帮帮我啊!”
“明明你这么的幸福,明明你这么的游刃有余。”
“如果你知道怎么变得幸福的话,就告诉我啊。”
她哭泣著,身体几乎都要哭泣得休克过去。
无力的靠在夏雾耀的肩膀上,泪水顷刻间就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啊。”
“我明明已经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忍耐了。”
“可是,可是我並没有得到幸福。”
她哭泣著,嘴里不停的重复著这些话。
夏雾耀就这般站立著,他看著时坂千春。
“所以呢?你想要让我告诉你什么?”
他的话语里,並没有因为少女的哭泣而变得温柔。
一如越来越大的雪花。
“你想让我告诉你只要做到什么什么,就可以变得幸福?”
“不觉得可笑吗?”
夏雾櫂说:“你把幸福看做了什么?某种只需要个条件,就能够获得任务奖励吗?”
“所以说,这才是最令人討厌的地方啊。”
时坂千春听著这样的话,她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
哭泣的声音小了些。
可是她的脸上却充斥著悲伤和痛苦,以及失笑掺杂在一起的奇怪表情。
看上去,怪异无比。
她又是哭,又是在笑。
想要仰著头止住哭泣,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想要擦乾净眼泪,可是袖口早已经被打湿。
想要微笑,可却越发的悲伤。
夏雾耀就这般看著她,恍惚之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
不由自主的收敛了视线,又低垂著眼脸。
“所谓幸福啊,只是一种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梦罢了。”
“没有人能够得到幸福啊。”
“但是,拜託身边令人痛苦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这种事情並不是凭藉著努力,又或者是忍耐能够做到的。”
“凭藉著的,是心里的怒气罢了。”
夏雾耀看向其他地方:“如果没有这种东西,就只是奴隶罢了。再怎么忍耐和努力的奴隶,鞭子照样会落在他的身上。”
雪纷纷扬扬的落著,几乎是在两人之间拉上了一道帷幕。
夏雾耀再也看不清楚时坂千春的表情。
只是能够看到她仓皇离开,而又摔倒在地上,最后又重新爬起来的狼狈背影罢了。
她浑身沾满了雪和污水,狼狈至极。
夏雾耀收回了目光,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再一次的坐在了长椅上,任由大雪纷纷飘个不停。
不久。
朝日葵回来了,她笑著展示著自己手中的蛋糕:“带回来了呢。”
“嗯,那我们回家吧。”夏雾耀站了起来。
朝日葵和他並肩走著,问著:“今天高兴了吗?感到快乐了吗?”
“嗯,大概算是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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