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裹挟著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雨势小了些,变成了缠绵的雨丝,无声地飘落在黑暗的院落里。
高林走到屋檐下,负手而立,望著被雨水洗刷得一片墨黑的夜空。
铺子必须开,招牌不能倒。
网已撒下,饵已放出,就等他们上鉤了。
此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高林的指头。
云苓陪著高林站在屋檐下,十指交缠。
她眼中是无言的忧虑。
高林微微一笑,轻抚著她的头髮。
“別担心,有我呢。”
”
第二日,小雨淅淅沥沥的下著。
高林带著一大帮子人来到了铺面前。
排队的人群,远没有之前那般多。
不过这些食客们看见高林还是露出了笑容。
“高师傅来啦。”
“高师傅,昨个中午到底是什么事啊。”
“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人们七嘴八舌的打听著昨个发生的事情。
高林则笑著,邀请眾人进入店铺落座,隨后谈起昨个的事情。
一听是有人冒充,这些食客们义愤填膺的说道。
“妈的!这些小逼养的真是害人!”
“公安也是的,隨便乱抓人。”
高林赶忙压压手,阻止眾人继续討论,生意照常做。仿佛昨个一切都未曾发生。
一直到午市。
灶膛烧得正旺,铁锅“滋啦”响著,爆出的油烟裹著肉香往街面飘。
可铺子里的客人稀稀拉拉。
往日这时候,排队的人能从门口拐到巷尾,今个却显得冷清。
高林站在灶台后,顛勺的动作没停,可眼角余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很清楚。
昨天公安来带人那出戏,还是传开了。
街坊邻居多半是信他的,可架不住谣言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到处飘。
“听说高记的虾有毒”
“公安都把老板带走了,肯定有事”
“还是別去了,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范二端著刚炒好的脆肠面往桌上端,脚步都透著蔫。
大哥高井正扒著门框往街面看,眉头皱起,不由嘆息一声。
“大哥,別看了。”
高井转过身,喉结滚了滚。
“林子,要不我们去找陈书记帮帮忙?让广播再播一遍?”
“不用。”
高林摇摇头。
“清者自清。等抓到刀疤强,什么都清楚了。”
直到下午,食客们三三两两散去。
就在这时,铺子的木门“吱呀”响了声,一个瘦影钻了进来。
正是双元路那个瘦削汉子。他眼神慌慌地扫过铺子里的人,,直到看见灶台后忙活的高林,脸上才炸开团喜意,脚步飞快地凑过去。
“兄弟..
”
“去后面说。”
高林没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后院堆著些劈好的柴火,墙角的水缸泛著青苔。
高林刚转过身,汉子就急乎乎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
“找到了,城北老砖窑。刀疤强一个小弟出来打酒,被我兄弟跟上了,亲眼看见他们钻窑里了,还买了只烧鸡。”
高林盯著汉子:“消息准確?”
“准!绝对准!”
汉子拍著胸脯:“我那兄弟蹲在窑外的草堆里看了半个钟头,数著进去五个人,没一个出来的!”
高林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解开绳结,露出里面一沓钱,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你点点。”
汉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跟被烫著似的伸过去,指尖抖得厉害。
他一张一张地数,唾沫星子溅在钱上,数到最后一张时,猛地把钱往怀里一揣,褂子都鼓出个包。
“以后有这好事,兄弟可得想著我!”
高林嘴角勾了勾,没接话,只淡淡道。
“走吧。嘴严实点,以后才有更多好事。”
汉子忙不迭点头,转身就往院外钻。
高林回到前屋,他解下围裙往木架上一搭。
“大哥,我出去一趟。铺子你照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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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井刚想问什么事儿,高林已经推著自行车出了门,车铃“叮铃”响了声,很快就拐进了建军路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