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被外面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刺破窑洞的昏暗,精准地笼罩在窑內眾人惊恐的脸上。
“不许动!公安!”
“双手抱头!蹲下!”
威严的厉喝声伴隨著拉动枪栓的冰冷金属撞击声,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豁牙和小弟几个早就嚇破了胆,手里的螺丝刀,扳手“哐当”掉在地上,腿一软,抱著头就瘫跪在泥水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刀疤强刚提上裤子,皮带还没系好,裤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胯上。
他目眥欲裂,看到入口处几个穿著深蓝制服,手持手枪和长枪的公安干警。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腰的匕首。
“刀疤强!放下凶器!再动开枪了!”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喝道,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他。
刀疤强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了一眼入口处荷枪实弹的公安,又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正捂著脸“嚶嚶”哭泣的女人。
完了,被抓个现行。但还好,只是打架和倒卖,顶多蹲几个月。
留得青山在....
他颓然地鬆开摸向匕首的手,慢慢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安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在这躲躲雨。”
“误会?”
为首的公安干警,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凶器、空酒瓶,最后定格在角落里哭泣的女人身上,眼神锐利。
“刀疤强!你涉嫌暴力伤人、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
公安话音刚落。
“公安同志!救命啊!”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屈辱,她指著刀疤强,声音悽厉地控诉道。
“是他!他把我拖到这里...撕我的衣服。要强暴我!我不从,他就打我...
..呜呜呜...
”
她恰到好处地展示著手臂上被刀疤强用力抓握留下的青紫指痕。
刀疤强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没有!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她是自愿的!她是..
"
他急得语无伦次。
几名公安对视一眼:“好啊!看来现在还要给你加上一个流氓罪了!”
刀疤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罪可是要枪毙的!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极力狡辩著,却没有人听他的狡辩。
“带走!”为首的公安厉声下令。
几个公安干警立刻扑上来,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死死銬住了刀疤强还在徒劳挣扎的手腕。
那冰冷的触感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豁牙几个也早被銬住,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窑洞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惨澹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了停在坡下的几辆挎斗摩托和吉普车。
为首的公安走到那女人面前,语气缓和了些。
“这位女同志,需要送你去医院或者...
”
女人擦了擦眼泪,摇摇头,声音带著哽咽后的沙哑。
“不...不用了公安同志,谢谢你们....
后来在公安局,豁牙几人没撑过审讯,很快就把啥都招了。
从倒卖鸡蛋饼,到用死虾冒充高记的货,再到打伤大黑,以及他们谋划去抢劫高林的事情,最后还交代了刀疤强拽女人进窑洞的全过程。
刀疤强瘫在审讯椅上,听著小弟们的供词,终於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死死的。
警局的接待室里,高林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粗糙的椅面。
“高林同志。”
国字脸公安端著个搪瓷缸走进来。
“那伙人,你是怎么找到的?”
公安的目光带著审视,落在高林脸上。
“动作够快的,我们这边刚摸到点线索,你那边就报了准確位置。”
高林抬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
“碰巧,遇到个热心群眾。他们看著那伙人鬼鬼祟祟的,觉得不对劲,就告诉我了。”
国字脸公安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他拿起桌上的笔录本,翻了两页,语气严肃起来。
“跟你说个事。”
“我们审了那几个小子,他们交代,本来打算今晚动手,抢你的铺子。”
高林握著椅柄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扬了扬眉毛。
“哦?这么大胆?”
“可不是嘛。”
公安敲了敲桌子:“刀疤强那小子,被你断了財路,又被追得像丧家之犬,脑子一热就想挺而走险。说是要干票大的,抢了钱就跑路。”
“幸好你及时提供了线索,不然今晚你就危险了。”
高林垂下眼,看著地面上的影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我运气还算不错。”
“是够幸运的。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这小子大概率要吃花生米了。”
公安点点头,把笔录本推到他面前。
“在这签个字,登记一下信息,你就可以回去了。后续有需要,我们再找你。”
高林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走出接待室,就见走廊尽头转出个身影。
是那个女人,眼睛还红著,脸上带著刚哭过的痕跡,眼眶肿得像核桃。
一名女公安正劝慰著对方,两人低著头往前走,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高林。
女人和高林撞了个正著。
女人哎呀一声,跟蹌著后退半步,抬头看来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高林脸上时,眼神里带著点茫然和好奇。
高林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高林走出警局大门时。
他没直接回铺子,而是先等待了一会,隨后骑著自行车,拐进了双元路深处那条湿滑的巷子。
巷子尽头,那扇红门前,高林停下了车。
他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纸包,里面是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把纸包放在了门槛上,转身跨上自行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门內,女人竖著耳朵听了半天,確认外面没了动静,才躡手躡脚地拉开门。
看到门槛上那个厚实的纸包时,她眼睛瞬间亮了,飞快地把纸包拽进门內。
“砰”地关上木门,还不忘从里面插上插销。
纸包被粗鲁地撕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女人的手指在钞票上飞快地点著,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被抑制不住的狂喜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