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崎橙子凝视著有珠濒死的身体:“连骨头都碎掉了,结果只出了这点血。这是大魔女(mainstar)培养有方吗?”
有珠望向橙子的目光里包含的不是对败北的悔恨,而是对橙子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的质问。
“你似乎並不意外呢,看样子他和你说了吧。”
说到这里,橙子小小地微笑了下。
不过那並非对草干郎露出的那种温和的笑容,而是胜者对败者露出的无情冷笑。
有珠的眼瞳里包含的责怪现在变成了愤怒。
一金色的神秘。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把他带到这个人类的世界来。
“没什么,只是供需关係而已。
人口减少不仅仅是人类的问题,他们也觉察到了过去的生活方式已经很难再持续下去了。
於是在经过商量之后,我以高价买下来了。
不过,我得到的也只是將他从洞中放出来的权力而已。”
在说著话的时候,橙子感觉到了眼下的异常:“和你看到的那样,我的头髮在和贝奥订立契约的时候用光了。比起使用自己的头髮创造使魔,將其用来控住强大的怪物更叫人放心——唔?”
那是难以形容的怪声。
仿佛能让闻者发狂,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声音。
不,应该是不容存在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从少女被撕开的腹部传来。
“已经开始癒合了吗。不,说是癒合,更不如说是””
“嗯?哼哼哼哼?”这是什么气味。橙子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啊?”
贝奥好奇地靠了过来。
像是发现了玩具的小狗一般。
“————教育方针出了问题么?真是的,居然想看少女的肚子,实在可耻。”
橙子拦下了贝奥的靠近。
“啊?但是橙子小姐你不是也在看吗?”
“蠢货,我是少女所以没问题!”
,“”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悽惨啊。
都被搞成这样了还不来管管,大魔女(mainstar)也真不配做家长。”
橙子將带著手套的手伸向了有珠那染满了鲜血的腹部。
有珠微微发出痛苦的声音。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的有珠口中吐了口气。
之所以背过脸去,不知道是因为羞涩呢,还是因为痛苦呢。
“看,皮肤已经復原了,不只是骨骼和血管,就连內臟里都有著多到嚇人的刻印。
在出生之后在肉体上附加魔术迴路这种事情是把双刃剑。
魔术刻印通过將咒文和自己一体化,省去了咏唱的工夫,给术者带来了许多优势。
但是,刻印越多伴隨的痛苦就越多。苍崎家的刻印占用的一只手,和你比起来已经算是少的了。”
橙子打量著有珠暴露出来的內臟:“不过,是好是坏也说不准。
右臂上刻了刻印的青子所承受的痛苦,仅仅只是剩下的人类肉体与化为神秘的右手出现的排斥。
正常的肉体否定著右臂,並试图將其抹消时的痛楚。
精神和肉体上同时產生的幻痛,就像原罪一般,无法消除。
————但是到你这个地步,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你真的有著拥有生命的感觉吗?
你还相信自己是人类吗?
啊,真的一我们都因为有个非凡的老师而伤脑筋呢,有珠。”
说著,橙子抱起了有珠轻盈的身体,因为贝奥而撕裂的腹部已经癒合大半,但似乎还是存在神经上的疼痛,有珠的呼吸依旧微弱。
明白这点的橙子温柔的抵住了少女的嘴唇:“大魔女对我有恩,而且,我的对手毕竟只是青子一人而已。”
“原本想要嘴对嘴服下呢,但感觉会引得某人不满只好这样了。”
咕嘟,下咽的声音。
一个固体从有珠的喉咙中滑下。然后少女就顿时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刚才那是我用七度灶加工成的特製品,毒性可不好解。如果让魔力流动起来的话就会在身体內发作,你好自为之。”
起身的橙子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或许是相信有人收尾所以更能从容的离开吧。
犬吠响起了。
是因为什么而匯聚的呢,或许是因为那金色的人狼,本该游走在大街小巷的流浪犬们成群结党,聚集在这了夜晚的公园中。
那是没有任何神秘的寻常猛犬,但在此刻化作了足以撕咬少女生命的恶魔。
血液的香气和温热血肉的诱惑,让流浪犬们更加兴奋,此起彼伏的犬吠让少女有点承受不住。
哗啦。
哗啦。
一点一点的爬进了最近的电话亭,仅仅是几米的路程已经让有珠感到无法忍受。
有珠的身上裂开的不仅仅是腹部。
正確来说,伤口是贯通了腹部直到后背。她腰部靠上的脊椎都已经被击碎,此时两只脚连动都动不了。
虽然迟早都会被魔术刻印治癒,但最短也需要一个小时。
勉强能够活动的只有心臟和纤细的双手。
而就连这点希望,也在她爬著进入电话亭的时候,变得迟钝起来了。
为了治癒腹部伤口而后动的刻印,散发著凶狠的热量,压迫著有珠娇小的身体。
一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再属於自己,变成了某种不明生物。
在被撕裂开的腹部中乱舞的剧毒给她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疲累。
虽然已经习惯了疼痛,但是这种不快感还是让人难以习惯。
因为如果习惯了,她就不再是她了。
青子回去的可能性很低,但有珠还是想要打电话,也许是聚集在外面的野狗们的目光,让她有点承受不住。
犬吠声停止了。
迴荡在公园中的只剩下俯首的呜咽。
“抱歉,没来帮忙。”
青年的声音取代了渐渐暗淡的月色。
紧接著,有珠所感到的是比火焰还要炽热的怀抱。
是与先前橙子的拥抱截然不同的炽热。
飘雪飞扬,寂静的夜色渐渐吞没人智的光辉。
“——..为什么————在这里?”
有珠侧著头,想要起身却是没有力气,自己的重量彻底压在別人身上,落入他人的怀抱,这让她感到非常在意和羞涩。
“会抱怨我没有选择来帮助你们吗,明明我一直都看著。”
抱著有珠离开电话亭的许晓走出公园,怀中的少女轻盈到过分的地步,白皙的皮肤下涌动著超乎常人的热量。
白嫩的肚皮也被许晓拿著毛毯盖上去,此刻的有珠裹著毛毯倒像是春卷一般。
“————和你没有——关係的,许晓君——”
有珠说著便感到了一股奇怪的热量从两处地方流入自身的体內,从腿弯和肩胛骨两处流入体內的热量在加速著她体內刻印的治癒。
“我以前从別人那学来的,是教会的秘跡。”
许晓垂下眼帘,看著满脸汗水的有珠,嘆气道:“橙子小姐给你吃的是什么?”
“七度灶,是药草的一种,因为在炉灶里烧上七次都不会彻底消失而得名,效用是驱魔。
————对普通人只是会让身体略有不適,但对我和青子则是非常麻烦。体內的魔力生成会和其发生牴触,所以没有办法恢復。”
有珠有气无力的说著:“现在是为了治疗伤口而使用魔力,才会觉得痛苦,等伤口癒合后便会平静下来了,不使用魔术的话,七度灶是不会有反应的。
简单来说,在七度灶被彻底消化之前,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紧张吗,担心青子被打败。”
能感觉到怀中少女压制的语气和痛苦之中紧绷的躯体,许晓开口时能够看到鲜明的雾气升起:“会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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