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健壮男人目光如炬。
叶金祖。
唐人街幸运手三合会的话事人。
如果说西西里联盟的倒戈只是让人震惊,那么幸运手三合会的出现,简直可以说是让人惊悚了。
卡迈恩·法尔科內为了邀请他们,曾许下过无数重利,却连叶金祖的面都没见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金祖是来给卡迈恩面子的时候,男人却转了个弯。
他也走向了迪奥。
两人没有欠身,也没有握手。
叶金祖只是看著迪奥,停下脚步,他微微頷首,做了一个极具东方韵味的拱手礼。
迪奥举起酒杯,遥遥回礼。
“上帝啊————”
一名议员忍不住低声惊呼。
幸运手三合会,那群盘踞在唐人街盆地、向来奉行孤立主义、对哥谭其他区域纷爭视若无睹的隱士,居然破天荒地踏足了法尔科內庄园?
这一幕,比西西里联盟的臣服更加令人胆寒。
它意味著那个一直游离於哥谭权力体系之外、神秘莫测的版图,也已经与冰山俱乐部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宴会厅中央,卡迈恩·法尔科內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站姿。
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他看著那个被人群、被权势、被恐惧包围的年轻人。
他在思考。
思考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在短短一年內,將这座疯狂城市的黑白两道、新旧势力,统统编织进了他那张看不见的网里。
如果是恐惧,那得是多大的恐惧?如果是利益,那得是多大的蛋糕?
或者————两者皆有?
“嘖嘖。”
哈维轻晃著酒杯,那一向严肃的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戏謔“这么高调...”他侧过身,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等下会不会来一群人衝进来把我们干掉?”
迪奥只是轻笑,並未作答,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宴会厅那虚假的繁华,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滑稽戏。
但一旁的戈登局长却是黑著一张脸,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目光在那些恭顺的西西里老教父和神色肃穆的福手帮成员身上来回扫视,最后狠狠地瞪了迪奥一眼。
“你这傢伙————”
戈登咬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到底还背著我们干了多少事?五大家族?
福手帮?你是不是打算把哥谭所有带黑字的组织都收进你的藏宝库里?”
说到这里,戈登突然停住了。
等等————
他刚刚那种语气,那种你居然瞒著我的怨念,怎么听起来————
就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守信用的盟友?
甚至————是自己人?
见鬼。
詹姆斯·戈登,你是哥谭警察局长,是你在这个烂泥潭里代表正义的最后底裤。
你怎么会和一个黑帮头子產生这种该死的自己人的错觉?
戈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试图用酒精冲刷掉这种危险的念头。
“这是必要的整合。”
迪奥仿佛看穿了戈登的內心戏,他淡淡地开口,举起酒杯,“与其让他们到时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窜、製造混乱,不如给他们戴上项圈。”
“吉姆,有些时候,控制比消灭更有效。”
“敬控制。”
哈维笑著举杯,与迪奥轻轻一碰。
“————敬该死的秩序。”
戈登嘆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举起了那个廉价的玻璃杯。
至少————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混乱却又有著某种內在逻辑的场面。
至少目前看来,情况还差不到哪里去。
比起以前那种天天街头枪战、无辜平民被流弹波及的日子,未来在这个金髮恶魔控制下的虚假和平,或许真的是哥谭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叮——叮——叮“9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戈登的思绪。
大厅中央,卡迈恩·法尔科內用银勺敲击著酒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
老教父清理了一下喉咙,脸上掛上了那种標准的笑,准备发表他那篇关於家族荣耀与未来的圣诞致辞。
“在这个神圣的夜晚,我们齐聚一堂,不仅是为了庆祝————”
“砰!!!”
一声巨响。
粉碎了所有的优雅与虚偽。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壁,在一瞬间被某种高爆炸药轰成了碎片。
木屑、石块与烟尘混合著尖叫声,向著盛装出席的宾客们席捲而来。
“谁?!”
戈登拔出腰间的配枪,一脚踢翻面前的长桌作为掩体,对著哈维吼道,“你的乌鸦嘴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还不待哈维开口..
在那令人窒息的灰尘与刺鼻的硝烟味中,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是法尔科內家族的一名干部,此刻却像是一条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丧家犬。
“don!
”
他几乎是手脚並在地爬向卡迈恩·法尔科內。
“封锁了————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了!信號被切断————是假面”的人!还有————还有我们自己的人!”
他绝望地指著身后那片翻滚的烟雾,浑身颤抖:“庄园已经被那些戴面具的疯子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截断了他最后的尾音。
那名干部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一朵悽厉的血在他的眉心绽放。
他身体在大理石地板上抽搐了一下,隨后重重地摔倒,那只指向门口的手无力地垂落。
而原本因爆炸尖叫骚乱的人群。
在这声枪响后,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也就是这一秒。
皮鞋踩碎玻璃与瓦砾的脆响,从烟雾深处传来。
“咔、咔嚓——!”
节奏缓慢,优雅,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烟尘缓缓散去,显露出来者的轮廓。
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在这个满是灰尘的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可在那领口之上,却並不是一张人类的脸庞。
那是一张漆黑的骷髏面具。
黑面具...
那个在传闻中已经死於內乱、尸体都被烧焦了的理察·西奥尼斯,此刻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迈著轻快的步伐,重新踏入了哥谭的舞台中心。
他手中握著一把还在冒著微弱青烟的大口径左轮,面具下传来沉闷而疯狂的低笑:
“merrychristmas,各位。”
在这一刻的死寂中。
离门口最近的一位名媛,似乎才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手中那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滑落。
“嚓!”
清脆的破碎声在宏大的宴会厅里显得如此刺耳。
杯中的顶级红酒泼洒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深红色的液体这在灯光下肆意蔓延,蜿蜒流淌。
平安夜的红色。
终於不再是大衣与圣诞帽的装点。
它从酒杯里溢了出来,染红了地面,也拉开了这流血之夜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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