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士兵们也隨著这声倒数,齐齐向前逼近了一步。
“三————“
金属甲片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二“”
安纳森拖长了音调,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倒数第二个数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他这“二”字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那最后一个“一”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阵轻缓而平稳的脚步声,忽然自总督府大门內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脚步声並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有些轻微。
但在这一刻,却奇异地压过了门外所有的喧囂与嘈杂。
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缓缓开启的总督府大门。
只见一名身著素白长袍的少年,从容不迫地从门內踱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姿容绝世。
面容俊美得仿佛不属於人间,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寧静气质。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著星辰大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全场的焦点。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
使得周遭躁动的空气,都为之微微一滯。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完美”感。
仿佛虽然同为人躯,但他已然是更高级別的生命存在。
与周围的所有人,都存在著本质上的不同。
安纳森看到徐澜出现,先是猛地一愣。
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前几日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深夜突兀响起的敲门声————
那骤然压下的、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极致恐惧————
这一切的源头,毫无疑问,便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东方少年!
想到此处,安纳森那满是肥肉的脸上,瞬间被怨毒和愤怒所充斥。
小眼睛里迸射出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徐澜。
他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当晚给杀手“影”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干掉这个胆敢拒绝他“邀请”的徐澜!
然后再去处理掉其他那些来自东方的黄皮猴子。
然而,结果却是————
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的“影”当晚便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被人以极其羞辱的方式扔在了他的臥室门口!
这除了是徐澜做的,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只是————
安纳森看著徐澜那俊美出尘的容貌,那寧静平和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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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难以將眼前这位少年,与能瞬间格杀顶尖杀手“影”的可怕存在联繫起来。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中在愤怒之余,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荒谬和难以置信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安纳森对徐澜的杀意,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紧隨徐澜身后的,是李丽质与李承乾兄妹。
李丽质裙裾微动,美眸中好奇与信任交织,追隨著前方那道白色的背影。
李承乾则面色沉静,目光锐利,时刻关注著场中局势变化,身体微微前倾,隱呈护卫之姿。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阵更为嘈杂却步伐坚定的脚步声,自连接总督府广场的蜿蜒石板街道另一端传来,打破了因徐澜出现而带来的短暂寂静。
围观的市民与商贾们不由自主地被这新的动静吸引,纷纷循声望去,脸上满是好奇。
只见宋岩一马当先,领著数十名商队伙计,正快步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朝著总督府大门前的对峙中心赶来。
他们显然是在仓促间完成了武装,身上穿戴的皮甲款式不一,新旧程度各异,甚至有些仅是关键部位加了防护。
手中所持兵刃也五八门,有狭长的唐横刀,有厚重的弯刀,甚至还有充当棍棒的结实船桨。
威尼斯湿润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决绝之气。
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透著一种豁出去的坚毅与凝重,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狼群,死死锁定安纳森及其身后的士兵方阵。
这些人在得知危机降临的瞬间,他们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集结与抗爭。
“好!很好!真是再好不过了!竟然全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倒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安纳森眼见所有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东方人竟齐聚於此,脸上的惊愕迅速被狂喜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胆敢触怒他的人,在精锐士兵的刀锋下血肉横飞的场景,肥硕的脸上绽开狰狞而得意的笑意。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嘶哑尖利的声音盖过运河吹来的微风,迴荡在广场上空。
“怎么?就凭你们这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拿著几件破铜烂铁,也想和我身后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对抗吗?”
安纳森將讥讽与不屑的目光投向手持武器、阵容虽散却意志坚定的宋岩等人,语带冰冷的嘲弄。
他想用言语摧垮对方的斗志,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那又如何?!”
宋岩脸色冰寒如铁,毫不畏惧地迎上安纳森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你都要明目张胆地取我们性命了,难道还要我们坐以待毙、引颈就戮不成?!“
他身后的商队眾人亦是同仇敌愾,无声地向前踏出半步,用行动表达了他们的决心,眼神中毫无退缩之意。
这些来自遥远东方的汉子,从大唐繁华之地扬帆起航,跨越惊涛骇浪,远渡重洋至此。
一路上不知经歷了多少狂风暴雨、海盗袭击以及异域他乡的种种生死险境。
每一次化险为夷,都是靠著血性与勇气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生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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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惜命畏战、贪图安逸之人,早已倒在了那漫漫艰险商路之上,根本不可能活著抵达这片陌生的土地。
“那么————最后再问你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的遗言是什么?”
安纳森最终將戏謔而残忍的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徐澜,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狰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意味。
他极度期待著从这个始终淡定得令人恼火的少年脸上,看到崩溃的恐惧与卑微的哀求。
可徐澜对此,神情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器、威胁与恶意都不过是拂过水麵的微风,激不起半点涟漪。
当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某种难以估量的程度时,其间的鸿沟远比人与狗之间的差別更为巨大和绝望。
因此,面对安纳森那副喋喋不休、自以为是的小人得志丑態,他心中竟生不出丝毫怒意,唯有“无趣”二字是真切感受。
哗—
就在这时,徐澜忽的迈开了脚步。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白袍下摆隨之微微晃动,在阳光下划出弧线。
他一步接著一步,不疾不徐,朝著兀自叫囂的安纳森径直逼近。
脚下的石板,模糊映出少年淡然前行的身影。
安纳森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完全想不明白,眼前这傢伙不趁乱逃跑也就罢了,为何还敢如此从容地主动向自己走来?
这与他预想中的场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