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拖著呼吸机,很费劲的一路手扶各种杂物,强撑著走过来:“校长?”
昂热回过头,曾经四度暴血龙化的他,龙鳞尽数褪去,又成为了那个和蔼可亲的卡塞尔校长。
不问可知,就是寄生昂热的时之虫,重新掌控这具身躯,顺便委託同伴,几条时之虫聚合成高序列偷盗者,偷走部分龙血,抑制住死侍化。
至於昂热的主体意识?在落入海中的剎那,就已经逐渐消散,意识也是存在极限的。
昂热主体意识撑了如此之久,时时刻刻想要突破暴血,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主体意识距离涣散其实仅一步之遥,如今死在屠龙的战场上,而不是消散於无人发觉的意识深处,昂热主体意识已很是满足。
一旦出现满足的情绪,就好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鬆了一口气,后续自然是迅速出气,直至耗尽。
即將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昂热主体意识还自愿將身躯,交给了时之虫,表示他自身仍旧仇恨龙族,想要杀光龙类,非常不愿意,和收留龙王的旧日教会为伍。
但看在旧日教会討伐黑王,守护世界的份上,愿意用自己的身躯,出最后一份力。
时之虫当仁不让的接管昂热身体,刚刚看海,也只是在感慨这位復仇者的执念,竟能因为这份仇恨,坚持如此之久:“施耐德,怎么了?”
“楚子航——”施耐德声音还是那么沙哑,提及最看重的学生时,音调更为低沉:“不,不止,还有苏茜,芬格尔,陈墨瞳,都,都加入了旧日教会。”
说到最后,施耐德这位教授无言无声轻轻嘆气,这算不算卡塞尔教育的失败?如此之多的杰出学生,居然都是旧日教会在卡塞尔的臥底!
“別想太多。”昂热摸出隨身必备的雪茄,发现已经被海水泡到发烂,乾脆丟进海里:“你可看到了,旧日教会的后台。”
“面对那种无法反抗的神明,想那么多,用中文里的成语形容,就是庸人自扰,杞人忧天。”
“与其担心他们潜伏在卡塞尔的目的,不如换种思路,旧日教会的精英,都需要来我们卡塞尔进修,这样想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昂热!咳咳!”施耐德低吼对方名字,希望对面能严肃正经一点,又因为身体原因,咳嗽几下:“我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我也没有。”昂热如施耐德所愿的冷下脸:“旧日如此强大,旧日教会的圣者阁下说不定还能再祈求一次旧日的帮忙,你想要让整个卡塞尔覆灭?”
施耐德还能说什么?整个卡塞尔集中起来,都不够人家旧日一眼瞪的,最后也只能屡屡嘆气,陪昂热一起站在甲板上观海。
確认不再有倖存者,残存的舰队缓缓集结,调整航向,踏上返航的归途,来时凿破坚冰,回时一路畅通,將曾经的恐惧与绝望,一点点留在身后。
当夜幕降临,群星照耀不亮漆黑的冰海,舰队们却能在诺玛控制下,贴近行驶,方便体质非凡的混血种们,跳来跳去,布置五彩花灯,照耀黑夜。
各船甲板上,结实耐用野战桌椅隨意摆放,医疗储备的酒精全被翻出,所有能找到、没有被浪潮冲走的食物经过大锅燉煮,热气腾腾摆了上来,进行庆功盛宴。
气氛热烈得几乎沸腾,混血种们大声的搂抱说笑,用力碰杯,爭抢打火机点燃菸草,希望能用稍显浮夸的欢笑,彻底放鬆紧绷的神经。
伊万诺夫带来的士兵各个吹嘘著自己打炮打的准,飞弹炸得群龙寸步难行,大家聚在一起,调侃彼此糗事,笑声震天,仿佛要將之前压抑的所有恐惧通过欢笑驱散。
北极槌”號上同样如此,张灯结彩,楚子航和施耐德教授秘密谈话后,也来到这边,挥手点火,开始和老唐配合烤肉。
苏茜和康斯坦丁一个比一个乖巧,就安安静静在旁边守著,时不时递上辣椒麵、孜然,又或者是帮忙刷油。
芬格尔带著伊娃,表演精湛的调酒技巧,陈墨瞳左手鸡尾酒,右手烤肉串,蹦上桌子,用满嘴酒肉含糊不清的调调,哼起歌谣。
媧主和麻生真听不懂,但还是很高兴的鼓掌,绘梨衣则是单手拎著一整头牛去陪芬里厄。
夏弥也在看陈墨瞳哼歌,跟著节奏摇摇晃晃,拍手嚎叫,甚至隨手往天上打出两发信號弹助兴,最后还拉起许烈,准备跳一支舞。
愈发盛大的欢笑,点燃所有人的情绪,烤肉的烟雾繚绕,烈酒入喉的灼烧,眾人高歌,尽情热舞。
硝烟终將散尽,血海必定復蓝,但这段惊天动地的经歷,定將深埋在他们所有人的记忆深处,似那刚刚驶离的北极冰川,永不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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