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低沉的鼓声,一声一声的锤进残存的起义军的心里。
鼓声中透著悲壮,也带著坚决。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血瞬间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连战多日的他们感受不到了疲惫,流著血的伤口感受不到了疼痛。
他们在这鼓声中感受到的只有这场战爭中唯一主帅发出的坚定的意志!
反攻,反攻!
“兄弟们!听到了吗,鼓声就是大帅的命令!全军出击!!!”一个浑身是伤但气血方刚的年轻小伙子,早已按耐不住衝到了街道上,把自己手中的剑举起指向天空,衝著身后大声吼著。
一名独臂的百夫长,用牙咬著佩刀,从一处屋顶上站了起来。他看著城外那片混乱的官军阵型,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兄弟们!……杀出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
“杀啊!!!”
残存的、不过数百人的起义军,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他们不再防守,不再躲藏。他们从屋顶上,从废墟里,从每一个角落冲了出来,匯集成一股股小型的洪流,主动打开了那些被封死的侧门和小路,反向冲向了城外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官军大营!
他们的人数很少,每个人都带著伤。
但他们的气势,却如同下山的猛虎!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身上肩负著主帅的意志,和所有战死的兄弟们的期望。
在钟楼之上,他们的主心骨,正在为他们亲自擂鼓助威!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一幕,让城外的练国事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看著那些从火海和废墟中反衝出来的、如同恶鬼般的“流寇”,看著他们那悍不畏死的疯狂气势,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被嚇破了胆、只想逃命的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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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连体面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支军队,已经完了。
士气,已经彻底被打崩了。
就在裕州城外,官军主力因后队变前队而陷入指挥失灵、阵型混乱的当口。
在他们西侧后方的大道上,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部队,正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刺向了这头庞大而混乱的巨兽最柔软的腹部。
“將军!前方就是官军大营的后翼!他们……他们好像乱了!”一名斥候飞马回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刘宗敏立马於坡上,他眯著眼,看到了远处官军营地那混乱的景象。无数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来回奔跑,將领们在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无法阻止阵型的崩溃。
他看到了裕州城中心,那三柱已经变得有些黯淡,却依旧顽强矗立的狼烟。
他也听到了,从城中传来的,那如同死神心跳般的、沉闷而坚定的鼓声。
那鼓声,是反攻的信號!
“是刘承宇……他们还在打!他们还在城里跟官军死磕!”刘宗敏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心急如焚。
他原以为,自己此来,或许只能为兄弟们收尸。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坚持到了现在!他们还在用自己的命,为大军创造机会!
他看著城內那冲天的火光和隱约的喊杀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兄弟们,正在血泊中苦苦支撑。
他再也无法忍耐!
“兄弟们!”刘宗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滔天的怒火。
“听著城里这鼓声,你们感受到了吗。你们感受到这沉重的鼓声背后有多少兄弟的亡魂吗!”
他用刀柄狠狠地敲击著自己的胸甲,发出“鐺鐺”的声响,对著身后两千名同样神情激动的骑兵嘶吼道:
“再晚一步,城里的兄弟就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