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立刻心领神会,带著几名亲卫七手八脚地將已经半昏迷的宋献策抬了起来,朝著后院走去。
宋献策带来的那几名副手,此刻还呆坐在座位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刘承宇转过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而歉疚的表情,对著他们拱了拱手。
“几位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我们这帮武夫,喝酒没个分寸,惊扰了宋先生,也嚇到各位了。”他的语气十分诚恳,“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命人备好了客房,还请几位先去歇息。宋先生这边,我保证会请最好的郎中照料,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那几名副手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称谢,哪里还敢有半分使者的架子。
“张城,”刘承宇对外喊了一声。
“在!”张城快步走了进来。
“你亲自带这几位兄弟去客房安顿好,记住,务必好生招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刘承宇郑重吩咐道。
“是!”张城对著那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地將他们引出了大堂。
直到那几名闯军使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堂的门被重新关上,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终於“啪”的一声断开。
“哈哈哈哈——!”
“憋死我了!真是他娘的痛快!”
李过正好送完人回来,他一进门就再也忍不住,一拍大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其余將领也仿佛解开了束缚,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大堂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这齣由他们所有人共同参演、充满喜剧角色扮演的鸿门宴,终於落下了帷幕。
“承宇,你真是……损到家了!”李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走到刘承宇身边,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瞧那宋献策最后那怂样,我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宗敏大哥的剑了!”
刘宗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发自內心的笑意。他端起酒碗,对著刘承宇遥遥一敬,虽无一言,但眼中的欣赏与信任,却胜过千言万语。
刘承宇回敬一碗,將酒饮尽。他的脸上,笑容却渐渐敛去,眼神重新恢復了深沉的冷静。
“各位。”他缓缓开口,笑声渐息,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今天,我们是痛快了。但大家要明白,我们是把一封战书,当著宋献策的面,递到了李自成的手里。”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怕他不成?”一个將领粗声说道,“大不了就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不。”刘承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全场,“我们现在,还远不是闯王的对手。他麾下数万精锐,兵强马壮。我们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裕州这个小小的点上。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占据地利,人心初附,根基已稳。而闯王西进,战线拉得太长,他想回过头来专心对付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接下来,我们和闯王之间,就是一场棋局。”刘承宇的声音,充满了战略的冷静,“比的是耐心,比的是谁能先站稳脚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忍住,不急。只要我们稳住不动,把自己的家底做厚做实,谁先犯错,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