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烟岛的夜,被永不疲倦的熔炉之火染成一种污浊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硫磺味、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以及海风也无法完全驱散的煤灰颗粒。
夜晚来临,在这片工业的粗重呼吸声中,攸伦·葛雷乔伊与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狭小的石室歇息。岛屿空间有限,一切从简,无人对此提出异议,仿佛这本就是某种不言而喻的安排。
石室內仅有一张简陋的石榻和一盏摇曳的油灯。门被关上后,外界的轰鸣变得沉闷,反而更凸显出室內的密闭与……某种逐渐升腾的、异样的热度。
格温多琳神色自若,褪下了她那身显眼的红袍,內里竟空无一物。她的身体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露出牛奶般乳白的轮廓,以及少女的柔美,带著一种歷经神秘淬炼的、近乎雕塑般的线条感。
她走向攸伦,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眼中跳动著的不再是隱喻的火焰,而是真实燃烧著的、近乎狂热的光。
如此炽热的铁烟岛,如此浓烟繚绕的铁烟岛,她的身体却没有沾染一丝汗滴,没有一丝铁锈味道。
男人不能怂,让她知道勾引老子的厉害!
攸伦用手指在她的身体划动,抚摸著她美丽的娇躯,问道:“这也是光之王的魔法吗?”
“大人,”格温多琳避开了这个话题,声音娇柔,但同时又无比坚定,说道:“您渴望力量,渴望看透迷雾。光之王能给予的,远非凡铁所能比擬……但需要付出代价,需要……最坦诚的献祭。”
“什么代价?献祭什么?”攸伦的双眼眯起,没有退缩,也没有迫不及待,看著她,如同看著一件奇特的武器或一本亟待解读的禁书。
格温多琳坦诚道:“代价是我,献祭是我。大人,只管尽情的享用我……”
这种事情,如果拒绝,似乎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攸伦默许了她的靠近,但同时提出要求:“取下脖子上的红宝石项炼,它给我一个虚假的幻象!”某个红袍女褪下红宝石后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鸡皮疙瘩,他可不想面对的是一副衰老的躯体。
格温多琳顺从地解开了那枚悬垂於喉间的红宝石项炼,將其轻轻放在一旁。一切並未改变,她依旧肌肤光洁,身姿曼妙,双眼抬起来看他时,竟如林间小鹿般纯真无辜,里面没有情慾,只有一种即將奉献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坦然。
格温多琳的手指冰冷,起初触碰到他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慄。但很快,那冰冷被一种从她体內深处瀰漫出的、惊人的火热所取代。那並非情慾之热,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能量,仿佛她纤细的躯体里囚禁著一座微型的火山。
“以我现在的年龄,那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我们只是在响应光之王的……號召……”
当两人最终纠缠在那坚硬的石榻上时,攸伦感到自己仿佛不是在拥抱一个女人,而是一团火焰,那团火焰拥抱著自己投入了一场燃烧的仪式。
格温多琳的体温高得嚇人,汗水甫一渗出便被蒸腾成氤氳的热气,瀰漫在两人之间,带著一种奇异的、类似焚香、硫磺与少女甜美混合的气息。
就在这感官被极端热度淹没的时刻,油灯的火焰猛地躥高,发出噼啪的爆响,顏色变得妖异而炽白。攸伦感到自己的意识猛地被拽离了身体!
不再是逼仄的石室,不再是身下滚烫的格温多琳。他的灵魂仿佛被拋入了一条由光和影构成的湍急河流,向著北方疾驰。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绝对严寒。
景象骤然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无尽的雪原,惨白的月光照耀著冰川,呈现出非人间的死寂之美。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无数身影,如同移动的冰川,沉默地行进著。它们的身躯呈现出水晶般的透明与幽蓝,鎧甲是古老而腐朽的寒冰,手中握著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冰晶长剑。它们的眼睛是比最深冬夜更幽蓝的两点寒星,里面没有任何生命的情感,只有永恆的死亡与毁灭。
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