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正一枯瘦的手指，如同禿鷲的爪子，狠狠戳在那个名字上！

“林晚星”他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爬行。

“青木君认为她乾净？顾征的妹妹顾曼婷做的担保？”

他猛地抬头，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寒光，刺向山本。

“去查！用最笨的办法！把她这几个月，每一天，每一个时辰，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花过一分一厘钱，全部！给我挖地三尺查清楚！”

“她身上那件袍子，那个杯子，就算是顾征的亲爹送的，也要给我找出经手人，问出每一个细节！”

“嗨依！大佐阁下！”山本少尉一个激灵，猛地並腿鞠躬，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吉田正一不再看他，疲惫又暴戾地挥了挥手。

山本如蒙大赦，倒退著快步离开办公室。

厚重的门关上，死寂重新笼罩。

吉田正一缓缓靠回椅背，闭上深陷的眼睛，枯瘦的手指用力按压著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丙字仓的冲天火光仿佛还在他眼前燃烧，海军那边佐藤愤怒的咆哮似乎还在耳边迴响。

对手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刁钻，如同附骨之疽。

他猛地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份关於灰围巾的卷宗，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一寸寸，碾碎！”

《沪上商报》报馆，主编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排版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和油墨气味。

沈文清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铺著厚地毯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头髮凌乱，金丝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浮肿发青，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儒雅从容。

桌上摊开放著明日即將付印的报纸清样，头版头条正是他那篇匆忙炮製出来，澄清並致歉的声明。

旁边，一份加急送来的、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申报》號外，如同烧红的烙铁刺痛了他的眼睛。

“吴淞口码头昨夜突发特大爆炸！疑为军统恐怖袭击！丙字仓夷为平地！”

军统！又是军统！

沈文清一把抓起號外，双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將號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咆哮！

“红酒！我的红酒订单！佐藤少佐的招待酒会！全完了！全完了！”

他猛地衝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沉重的黑色电话机，手指痉挛般地拨著號，一遍，两遍。

听筒里只有忙音。

“八嘎！八嘎！”

他绝望地咒骂著，狠狠將电话机摜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知道，电话线那头的人，此刻恐怕自身难保，甚至，已经將他视为弃子。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沈文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哑地吼道。

门被推开，是编辑小赵，手里捧著一摞需要他最终签字的排版胶片，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

“主编，这是明日头版和二版的最后胶片，您签个字就能下厂了。”

小赵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知道了丙字仓爆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