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秦小涵走出来，看著他问了句：“你是不是认识我儿媳妇？”问完，她突然伸手一拍大腿，说：“你不会是我儿媳妇的老父亲吧？”

顾大海哭的更凶，一双黝黑粗糙的大手抹著眼泪说：“我，我不配……”

秦小涵是知道以前那些事的，这要换十年前，她肯定是直接拿棍子把人赶出去的，可现在，人老了，想法也就变了。

她都能变，那別人也肯定会变的。

眼前的顾大海，在秦小涵眼里，不过是个可怜的老头，虽然这个老头年轻的时候很混帐，也伤透了孩子的心。可他现在就是个老头，还是个会掉眼泪的老头。

其实顾大海比秦小涵要年轻將近二十岁，可在秦小涵面前，顾大海看著比秦小涵还要老上十岁。

“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家，您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啊，真是不好意思，还把您当卖菜的师傅了，快，进来坐吧。”秦小涵的眼不好，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见过顾大海，反正，她现在肯定是不认识。

顾大海老的厉害，毕竟是受苦的人。原本看大门的活，因为那家工厂倒闭之后，他也就跟著失业了，年纪一大想苦力活人家都不敢要，他只能回家。

好在顾一男每个月都会给他养老钱，他是真正的省吃俭用，几乎没有销，时间一长，手里倒是攒了点钱。

人老了，心也就定了，更了有时间来回顾他年轻时做过的事，想到自己最为亏欠的那个，他就满心不安。

看著满地长的鲜活的蔬菜，他突然就想要给孩子送点过去。

或许她一点都不在乎，又或者，她看到他该是很厌恶的，可这不影响他送给她送点瓜果的心。

他早就想送了，可一直打听不到她住的地方，好容易才找到这里。

顾大海不敢见到顾一男，她一定是十分厌恶，顾大海原本的想法是偷偷摸摸的送到他们家门口，不让他们知道，可他哪里想到了朱家一看来歷不明的东西，根本没有，直接扔了。

秦小涵请他进去坐，顾大海很拘谨的坐著，只敢坐半个屁股挨著沙发，怕他把人家的沙发弄脏了。

家里的阿姨也很好奇，送茶水的时候偷看了好几眼。

秦小涵跟顾大海说话，说的都是家里那几个孩子的，“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孩子们的本事多学一点，以后的机会才好广一点。”

顾大海点头：“对对，確实是这样的。不像我们，出去找活干，人家问什么都不会，只能找体力活……”说著，他又降低声音，说：“我对不起孩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男男……她吃了很多苦……我们家人还……”

秦小涵赶紧摆手：“以前的事，就別说了。男男这个孩子懂事，也好学，现在还在学习看书考试。你能看她，我虽然脸上不高兴，心里肯定还是很高兴的。父母和孩子能有多大的仇恨？您也担待一点，毕竟也不能全怪孩子，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