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维鼎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简单的草图,上面是他隨手写下的几行字。
其中“以销定產”和“飢饿营销”被圈了起来。
这个来自未来的商业思维,在八十年代堪称降维打击。
当下市场是以產定销,意思是,生產出了多少车,根据车的產量再定下销量。
但后世,隨著电车以及网际网路的崛起。
以產定销慢慢不適应时代,而更加符合市场,能够反应速度的,则变成了以销定產。
简而言之就是,根据销量再谈生產。
最大程度下,调用零配件,压榨產能,减少成本投入。
而客户等待过程中,又符合飢饿营销的思路。
所以,反而在网际网路时代,大行其道。
一个月几万辆车销量,比比皆是。
虽然如今仅仅是八十年代,远没有后世的网际网路时代下通讯发达。
但目前对於被封锁状態下的鼎峰而言,无疑是最为合適的。
只有拿到了订单数据,才能最大程度作为筹码与各大零部件供应商展开定製化合作,以模块化方式,快速匹配生產。
而这个时间,国內的零配件供应商也能根据亲密无间的合作,不断提升其製造能力,提升產量,降低成本。
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在这个世界,除了邵维鼎没有任何人能做成这件事。
因为,没有人能够像他一般,调动如此多的资源。
且背靠中国这个庞大且正飞速发展的世界工厂。
而要如何获得订单呢?
首先,必须要有样车。
宝马x,就是点燃这一切的火炬。
它必须提前、必须惊艷、必须让所有人看到,鼎峰造车,不是玩笑,是动真格的,而且有能力造出好东西。
代號swd的四款车,也要拿出各自的样车。
至於品牌名,swd目前只適合作为一个代號。
真正的名字,他已经有了目標了。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他拿起宾馆內部的红线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直通燕京。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传来赵克东沉稳而略带惊讶的声音:“阿鼎?这个时候打电话,不会是请我去爬广州的白云山吧?”
邵维鼎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赵部长,白云山隨时欢迎您。”
“不过这次,我想先跟您谈一笔生意。”
电话那头,赵克东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生意?”
“对,大生意。”
邵维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我想收购——或者说,获得一汽旗下某个汽车品牌的完整所有权及后续开发经营权。”
赵克东心头微微一怔。
一汽旗下的品牌?
除了“解放”卡车,那就只剩下……那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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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道:“阿鼎,你是说……红旗?”
“这个牌子,以前確实风光过,是国家重大活动的门面。但你也知道,ca770几年前就已经停產了,生產线都停了,相关团队也散了。”
“你要这个品牌……是打算重启它?”
“是有这个想法。”邵维鼎毫不避讳,“赵部长,我认为,现阶段我们不仅需要通过合资引进技术,帮別人造车,更需要在国內汽车消费市场真正爆发前,提前布局和激活我们自己的民族汽车品牌。”
“否则,等到老百姓手里有钱了,放眼望去,满大街跑的都是丰田、日產、大眾、雪佛兰,他们的第一选择、甚至唯一的选择,都將是外国品牌。”
“到那时,我们再想树立一个深入人心的国產品牌,代价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然后继续道:“红旗,诞生於五十年代,它的每一根线条都鐫刻著自力更生的民族精神,它的名字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
“如果说,有哪一个汽车品牌最能承载中国人民的情感记忆,最能代表『中国製造』向上突破的意志,我认为,非红旗莫属。“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克东能清晰地感受到邵维鼎话语中的诚恳、远见,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阿鼎,”赵克东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说实话,如果是別的品牌,哪怕是解放,你要谈合作、要技术,我打个招呼,推进起来都不会太困难。但红旗……它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