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零点几秒的火力间隙，给猴子带来了生机，他一个猛子往前一翻滚，衝到了重机枪的射击死角，死死地贴在暗堡冰冷的墙面上。

他靠著墙，胸膛剧烈起伏，死神就在眼前，没时间犹豫，把塑胶炸药贴在暗堡通气孔上，拉开引信。

三......二......

就在他要撤离的那一刻，暗堡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拿著刺刀的日军士兵从里面狰狞地冲了出来！

猴子瞳孔紧缩，他躲闪不及，也开不了枪。

生命最后一刻，他没有往后退缩，而是拼了命地抓住衝出来的日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又狠狠地撞回了暗堡里！

队长——快走！！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轰——！！！！！”

那个挺要命的九二式重机枪，转眼就变成了一堆零件。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

猴子......猎鹰的眼睛红了，平日里最爱热闹的战友就这样被火光吞噬。

“走！”周卫国眼里带著一股子悲痛，可他没工夫难过，他嗓门一提吼了出来：“所有人！衝过豁口！不能让猴子死得冤枉！”

倖存下来的战士们抹掉眼泪，怒吼著，抬著担架往被鲜血与火光劈开的生路衝去。

就在他们快要衝出去的时候，张楚的防线也快到极限了。

团长！我们撑不住了！鬼子上来了！通讯兵浑身是血衝过来。

“团长他们呢？！”张楚一脚把他踢开，抢过一把大刀。

“团长他们……衝出去了！”

“好！”张楚哈哈大笑，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兄弟们，听到了吗！团长没事！我们成功了！”

一营的！是爷们的，跟我来！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

张楚高举大刀，带著最后几十个还能站起来的战友，朝著数倍於己的敌人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

这时，从城墙豁口的方向又传来激烈的枪声！

“噠噠噠！”

捷克式！是周卫国的部队开火了！

周卫国衝出豁口之后，並没有马上撤退，而是立刻指挥神州之剑的队员以及前锋排，在城墙外面反向设下阵地，朝向豁口里面形成交叉火力。

“张楚！撤退！交替掩护！快！”周卫国的吼声在战场上响起。

衝锋的张楚一愣，然后大喜过望，原本以为是死路一条，现在居然出现生机！

撤！往豁口撤！

趁著这个空档，张楚带著剩下的人马连滚带爬衝出豁口。

“团长……老子……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张楚咧嘴一笑，然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撤！大家都撤退，到青纱帐里去！

周卫国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猎鹰和神州之剑的队员们扔出了最后几颗烟雾弹，彻底遮住了日军的眼睛。

太阳的第一缕刺破云层，照亮了冀中县城残破的城墙，日军指挥官才惊魂未定地跑到了豁口处。

数里之外的小树林里，队伍停下歇息了一会。

周卫国靠著树，由卫生员给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穆兰已经急救过来了，脱离了危险，张楚和其他重伤员也都包扎完毕。

活下来的战士们累得倒在地上，不少人直接睡著了，实在是太累了。

周卫国望著东方喷薄而出的红日，那红光打在每个战士疲惫不堪的脸上，也照亮了那些死去战友没有走完的路，他想到了猴子，想到了在地牢里、街巷中倒下的兄弟。

这场战斗，他们贏了，可是却贏得很惨。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队伍最前面，朝著根据地方向看去。

“我们……回家，”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战斗结束了，但战爭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