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直衝云霄,无数百姓热泪盈眶,他们高喊著“將军仁义”,声音匯成一股洪流,足以撼动山川。
杜琼呆立当场,半晌,才对著身边的阎宇低声感嘆:“分利於民,藏富於地……此政若能推行十年,何愁天下不定?蜀中,將成真正的天下粮仓!”他看著林默的背影,这位年轻的將军,收服的何止是土地,更是整个汉中的人心!
当汉中的庆典之火点亮夜空时,千里之外的成都,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然打响。
锦绣庄內,诸葛琳琅一身劲装,指挥著商队伙计,將一袋袋晶莹剔透的新米,装入特製的蜀锦口袋。
口袋上,用魏国通行的隶书,绣著一行醒目的小字——“汉中屯田·一升换命”。
“小姐,这……这米价比金子还贵,真能卖出去?”管事忧心忡忡。
诸葛琳琅冷笑一声:“郎君要的不是卖米,是卖命——卖敌人的命。”她拿过一本帐册,熟练地在夹层中藏入一张用密语写就的纸条,上面赫然写著:“蜀军汉中屯粮已逾二十万石,可支大军三年北伐之用。”
她將帐册交给一名最精干的商队首领:“走水路入吴,再由吴境转入许昌。记住,让这本帐册,『不经意』地落入魏国校事府手中。”
半月后,魏国都城,许昌。
魏帝曹丕看著密报,气得將御案上的奏章全部扫落在地,龙顏震怒:“二十万石?汉中何时成了鱼米之乡?我大魏的细作都是干什么吃的!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指著两名负责对蜀情报的校事喝道,“隱瞒实情,动摇军心,拖出去,斩了!”
殿下,司马懿手捧著那份从帐本中截获的“情报”,久久不语。
他能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但这情报真假难辨。
若是假的,说明林默已开始动用攻心之计;若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摩挲著纸条,感受著上面蜀锦特有的细腻纹理,最终长长嘆了口气,对身边的儿子司马师道:“林默此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军兵锋未动,军心士气,已先被他削去三分。”
边境的连锁反应,比司马懿预想的还要快。
蒋舒风尘僕僕地赶回汉中大营,单膝跪地復命。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启稟將军!属下依计行事,散播消息。上邽守將夏侯本听闻我军粮草充足,不日將大举进攻,竟嚇得不敢出城,还私自加征民夫,增筑壁垒。结果,反被魏廷以『畏战怯敌,擅动兵戈』为由,下旨问责,如今军心大乱!”
林默亲自上前,將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好!蒋舒,你以一己之身,乱了敌国三座城池的军心,功不可没!”
他转身对眾將宣布:“传我將令,蒋舒所部,正式编入中军主力。擢蒋舒为偏將军,赏金百两!”
蒋舒虎躯一震,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他本是降將,戴罪之身,从未想过能得到如此信任与重用。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叩首於地,声音哽咽:“將军……末將愿以余生,为將军执鞭坠鐙,以赎昔日之罪!”
“起来。”林默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蜀汉不问你的出身过往,只问你今日之心,明日之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汉中堂堂正正的偏將军!”
夜色渐深,丰收的喧囂渐渐沉淀,但另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却在汉中的夜色下悄然酝酿。
军营的篝火晚会仍在继续,百姓家中也传出久违的笑语。
整个汉中,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希望之中。
他们相信,有充足的粮食和英明的將军,好日子就在眼前。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丰收庆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庆祝。
它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序曲,是为了即將奏响的、更加宏伟的乐章,所做的最后一次调音。
汉中的寧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压抑的平静。
万物蛰伏,只待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