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钞能力
“传令”二字刚刚说出口,陈昭便意识到此刻不是在军营中,而是在商討天下军机大事的枢密院,此刻还有杨復恭和西门重遂两位正负枢密使在场,诸多军令还需要他们副署。
打了个哈哈,陈昭对著杨復恭和西门重遂说道,“欲破黄巢,联合京西北八镇乃是重中之重,凤翔文为京西北八镇之首,如今郑节师在凤翔孤木难支,本王欲调遣武威军东进凤翔,以助郑节帅收服凤翔兵马,不知两位枢密意下如何?”
听到陈昭终於要发兵,杨復恭和西门重遂大喜过望,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日,一封加盖了皇帝璽印,並有枢密院及陈昭共同签署的詔书,被急脚马递,送往了河渭,前往颁布詔书的乃是吴谦,他走陈仓道先行抵达凤翔,隨后由凤翔向西至河渭。
正式执掌中枢权柄的陈昭当下也不犹豫,命吴行鲁率军前出,沿著骆道进逼长安,主持京城南部招討事宜,但並不要主动邀战,而是占据关隘固守。
首战不在京城南面,而在京城西面。
齐铭率领七千成都守军,实则是陈昭亲军先行从陈仓道前往凤翔,郭雄率领三千亲卫护卫陈昭紧隨其后,与陈昭同行的还有枢密使杨復恭。
杨復恭野心甚大,陈昭不放心將其留在皇帝身边,而是让西门重遂留下侍候皇帝,王维舟留在兴元府开始干吏选拔,以便陈昭打下一处地盘,便有足够治才补上。
於此同时,陈昭將东川兵马使钱由调至兴元府,进行山南西道府兵训练,用以协助转运使崔安潜转运粮草。
中和元年三月,身为天下兵马都统的蜀王陈昭抵达凤翔,此刻距离黄巢称帝,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陈昭並没有进入凤翔治所,而是在凤翔东侧扎下行营,三日前,陈昭便已经收到了郑收復凤翔兵马的消息。
中军大帐中,一副巨大的军事舆图平铺於中央,陈昭、杨復恭、郑、崔安潜、徐道五人相聚而坐。
河渭镇四周异族环绕,节度使黄景復亲自坐镇,让徐道率领武威军前来会师。
“郑帅,京西北八镇兵马如今到了何处?”军营之中,陈昭自然不能直呼岳父,而是改称“郑帅。”
多日不见,郑已经双鬢斑白,只听他朗声道:“朔方节度使唐弘夫、涇原节度使程宗楚三日后抵达行营、振武军节度使吴师泰、廊坊节度使李孝昌、天德军牙將贺方、寧节度使朱玫五日后抵达行营,夏绥军已经跟隨诸葛爽位於京城北面行营。”
“进之,各军营地以及钱粮是否准备妥当?”
“回稟都统,一切准备妥当。”
三日后,涇原节度使程宗楚各自率领一万兵马抵达,就连出產贫瘠的朔方节度使唐弘夫也带了一千人到来,这让程宗楚心中惊疑不已。
京西北八镇除了凤翔,哪个不是依靠著关中的钱粮输送,朔方向来靠北,朝廷的输送不多,远不及涇原、寧等镇富裕,向来只有四千左右的兵马,这次怎么带了上万大军过来,而且几乎是最远的他到的比近处的寧还要早。
感受到程宗楚的惊疑的目光,唐弘夫心中自得,自从获得刘刀这位蜀將后,他便和来自剑南的商会搭上了线,朔方原本廉价的牛羊皮毛筋角,一下卖了好价钱,让他赚了盆满钵满,连手下兵马也从四千扩展到一万,这次全都被他带了出来。
中军大帐中,陈昭一眼就看到了唐弘夫身边的刘刀,他已经是朔方节度使唐弘夫的牙將,手下兵马已经从一千人扩涨到三千人。
看到上首格外年轻的陈昭,程宗楚和唐弘夫心中泛起了嘀咕,虽然陈昭灭了南詔的事跡已经广为人知,但是依然不被放在神策军出身的京西北八镇节度使將领眼中。
如此年轻却身居高位,程宗楚和唐弘夫心中自然不太服气。
陈昭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不多言,威信的建立不在於营帐之中,而在於沙场之上。
一直到三月底,京西北八镇的兵马除了夏绥节度使诸葛爽外全部到齐,如今囤聚在凤翔的兵马总共有十万四千,陈昭亲军一万、武威军两万、凤翔军四万、振武军四千、廊坊军八千、天德军两千、卯寧军一万、朔方军一万。
统领大军,首重威信,將士有从下往上的畏惧,主帅有从上往下的信用。
在陈昭没有树立起自身的威严之前,只能先取信於底层士兵,如何取信呢?自然是承诺的赏赐按时下发,否则这群丘八脑子一热,什么事都乾的出来,別说陈昭,就连各镇自已的节度使都无法管束住魔下脑子发热的丘八。
陈昭的安排下,崔安潜带领的一眾文官將军中一眾將士的军赏赐標准製作成一个个標牌,在各军之中进行宣讲,他们哪里见过固定发放军餉的藩镇,虽然每次都少了点,但是一年加起来就足够多了啊。
以往朝廷驱使他们打仗时才有赏赐发下,一旦不需要他们了便再没了动静,所以他们习惯了在战前索要赏赐。
与赏赐標准一同的,还有三月的军餉也都发到每一个士兵手中,幸亏王维舟给配备了足够的文官,才能让崔安潜有条不紊地处理这番事务。
来自其他各镇的士兵,依旧对固定的军產生了疑虑,对他们而言只有拿到手中的才是真的,第一次发放的本月的军餉远远没有达到他们预期,军中升起的怨言在看到隨军配发的军衣和每顿的伙食后就全都不见了。
除了赏赐之外,陈昭还按照西南六镇军队的配置,给他们配齐了用布製成的单衣,秋衣、被服,同时在伙食方面更是在食物中用了足质足量的精盐,霜。
这下哪怕没有赏赐,让他们一直呆看他们也愿意了,这些精盐和霜可是他们想买都买不到的。
陈昭第一次展现自己的钞能力,便让各藩镇的节帅惊掉了下巴,朝廷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各位节师看向陈昭的自光不再是轻视,而是不带任何掩饰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