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指挥舰重新升空，留下的小型运输飞船，载著黄卫国一行人向內城驶去。

透过舷窗，黄卫国平静地注视著下方掠过的景象。

他的神识早已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將方圆二十公里尽收眼底。

就在运输器起飞后不久，三架喷涂著机械教齿轮徽记的勘察艇从母舰分离，朝著城外那片被天雷洗礼过的焦土降下。

艇身伸出多组探测阵列，灵能传感器、物质光谱仪、能量残留收集器……

各种黄卫国叫不出名字，但能猜出用途的设备开始工作。

“想分析我的法术构成么。”

黄卫国心中瞭然，却並不在意。

都天神雷源自太上道祖赐福，其本质是大道法则的显化，岂是这等科技手段能解析透彻的？

他收回注意，看向窗外真正的格里姆城。

运输器此刻正飞越外城区域。

建筑大多低矮拥挤，材质以廉价的合成板材和回收金属为主，许多房屋仅剩焦黑的框架。

街道狭窄曲折，地面龟裂处渗出可疑的暗红色液体，可能是工业废料，也可能是未清理乾净的血污。

零星可见的倖存平民在废墟间翻找著什么，他们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如行尸走肉。

几处相对完好的街区被临时改造成难民营，帝国卫队的士兵持枪维持秩序，发放著顏色可疑的营养糊。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腐烂物和廉价消毒剂混合的气味。

“格里姆城共有三层防御圈。”

艾莉亚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不知何时坐到了黄卫国对面的座位，白色祭祀袍在舱內柔和的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外城居住著约四十万工业工人，僕役和他们的家属，城墙是第一道防线，你们降落的地方属於外墙外的缓衝废墟区，原本是卫星镇。”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紫色眼眸专注地看著黄卫国。

银白髮髻一丝不苟，却有一缕髮丝不知何时垂落，轻轻扫过白皙的颈侧。

“中城是行政、商业和低级军官居住区，內城……”她顿了顿，“您马上就能看到。”

运输器开始爬升，越过一道高达五十米的第二层城墙。

景象骤然转变。

如果说外城是地狱，那么內城就是悬浮在地狱之上的天国幻影。

宽阔的合金街道呈放射状延伸，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空中不时掠过的巡逻飞艇。

建筑风格统一而恢宏，哥德式的尖顶与拱券，结合了未来主义的流线型金属结构，外墙覆盖著洁白的人造大理石或反光合金板。

每栋建筑顶部都矗立著金色的双头鹰鵰塑，有些鹰爪下还抓著石刻的异形头颅。

空中园悬浮在百米高空，瀑布从边缘垂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这种悬浮於高空的园让人嘆为观止。

整洁的行人道上，衣著体面的市民从容行走，男性多穿深色双排扣制服，女性则是剪裁得体的长裙或套裙。

不少人佩戴著显示阶层身份的徽章或项炼。

这里好像根本没受到城外战爭的影响，高速飞艇隨时待命，城破之时就是他们离开之时。

孩童在公园里玩耍，全息投影的卡通双头鹰在他们头顶盘旋。

空气中飘来隱约的音乐，是某种庄重的管风琴旋律，混合著香和高级薰香的味道。

“內城居住著总督府官员、高级军官、行星贵族、机械教高阶成员，以及能为帝国创造核心价值的技术精英和商人。”

艾莉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总人口约八万。”

黄卫国沉默地看著这割裂的景象。

一面是四十万人在废墟中挣扎求生，一面是八万人沐浴在人造天堂里。

这种阶级分化之悬殊，比他在修真界见过的任何凡人国度都要极端。

“很残酷，是吗？”

艾莉亚轻声说，她的目光也投向窗外。

“但这就是帝国运转的方式，资源必须优先保障那些维繫帝国存续的关键节点。”

“外城居民的工作是生產武器、装配弹药、维护城墙，他们的牺牲让內城的智慧得以专注战略和科技。”

她转过头，紫色眼眸直视黄卫国。

“您刚才展现的力量，如果愿意为帝国所用，您和您关心的人，將永远居住在內城这样的地方。”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赤裸。

但她的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务实。

黄卫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