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乞又看了一眼【朝圣公爵】，他的气色很好，明显是没有被【毙殣】命中，而且通过他看向夫人的神情，以及刚刚的一系列举动，能感觉到他只是在担忧夫人的过度劳累，他的眼神里只有心疼，没有那种生死离別，所以【朝圣公爵】应该还不知道夫人的状况。

所有善良的人，似乎都有一个共性。

当他们得知自己那悲剧的结局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希望身边最亲人的因为自己而悲痛。

那时候的鲁莲也是，他说自己死已经不可避免，希望程乞和木臣要开心一点。

【大亚侯爵】也是，他只是想在临死前，为儿子铺好未来的路，並且隱瞒了自己即將死亡的真相。

温奥莉夫人恐怕也是如此，她也没有告诉丈夫真相。

英俊的【朝圣公爵】手足无措，想理顺夫人有些纷乱的长髮，但又怕为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程乞凝视著【朝圣公爵】。

他很爱自己的夫人，眼神中是快要溢出来的关切。

如果他知道夫人即將死去，该是何等的绝望和痛苦。

“程乞，我可以带你去亲眼看一看，公爵口中的【毁灭】。”

温奥莉夫人看著程乞，似乎已经察觉到程乞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她隨即露出了一抹最温柔笑意，像是传递出了某种温暖的力量，让程乞的內心，渐渐变得平和。

程乞点了点头，“辛苦夫人了。”

隨后。

程乞一行人都换上了与温奥莉夫人一样的防护服，带上了严密的医护口罩，来到了地下基地最深处的无菌房內。

那是一间间独立的病房，虽然狭小，但纯净到没有任何一丁点脏污。

病房是完全透明的，可以观察到包括病人在內的所有一切。

病人都是红色皮肤的本地人，他们躺在床上，已经完全失语，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和症状，只是嘴巴微张，瞪著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天花板。

而这些病人的身上，纵横交错著一种奇怪的伤口。

伤口的形態，像是被冷兵器切割或者刺穿，但诡异的事，伤口的表面瀰漫著一种黑灰交替，不断缓缓流动的光，那光除了晦暗的顏色之外，还能给人形成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从地狱中泄露出来的东西，將它称之为【死光】，似乎是一个很形象的名字。

程乞的第一反应就是——病毒、传染病、不可抑制、大范围感染，大灭绝。

“那不是病毒，也不会传染。”

“而是一种超脱於我们认知的力量。”

“伤者的状况非常清晰明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伤口永远都不会癒合，始终保持在被切伤的那一瞬间，甚至，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伤者还没体会到痛感。”

温奥莉夫人缓缓道：“不管我们如何干涉，伤口都是这种状態，不可被改变，但只要有一点点伤口感染，或者细菌入侵，一切平衡都会被打破，伤口不会癒合的同时，病变却会持续加强，哪怕只是一个一厘米的伤口，都会导致必死的结局。”

程乞只觉的骇人听闻。

这东西的残忍和缺德程度，似乎不亚於【毙殣】！

程乞的眼睛闪烁，“这是某种高等文明的武器吗？”

“不，这些居民，全部来自【文明之舟】的第6片大陆，也就是我们头上的【孱隙】。”

温奥莉夫人有些痛心道：“他们全部都是被【孱隙】的权利者【罗剎大公】所伤，而且伤亡人数每天都在翻倍，你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一瞬。

【朝圣公爵】忽然侧头，目光中仿佛燃著火焰，眉头紧紧拧起，“程乞，我记得你拥有皇帝赐予的【杀人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