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歇了。
是某种更霸道的东西,强行摁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辰叶走到主桅杆下。
这艘黑帆船是白鬍子海贼团工匠的杰作,用料顶级。
但在新世界的怒涛里,依旧只是一条隨时会碎的木舟。
辰叶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冰凉粗糙的木纹。
“坐稳。”
声音不大,却像钢针扎进泽法和库赞的耳膜。
手掌接触桅杆的瞬间,辰叶的黑瞳变了。
黑色褪尽。
一片让人心头髮毛的银色占据了他的眼眶。
那不是金属的银。
是星河倒灌,是时空塌陷的顏色。
无数星辰的轨跡在他瞳孔里爆开又湮灭。
一秒之內,他算完了亿万条航路。
空气里响起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细微的让人牙酸。
像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正刮过灵魂的表面。
以辰叶的手掌为圆心,一圈圈透明的涟漪顺著木纹,甲板,龙骨,瞬间爬满整艘船。
坚固的物理结构被解析了。
木头不再是木头。
钢铁不再是钢铁。
它们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据,被那股银色的力量包裹,重构。
“这是……”
泽法猛的从甲板上弹起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成铁块。
老兵的直觉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敲钟。
某种超出认知的大恐怖,要来了。
库赞一把扯掉眼罩,慵懒的神情消失的乾乾净净。
他警惕的扫视四周,墨镜下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
船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就像夏天被烤到滚烫的马路,空气都在沸腾,视线里的一切都弯了,糊了。
但这里是大海。
冰冷的海面上,空间像水一样被烧开了。
“抓紧了。”
辰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理所当然的平静。
下一秒。
轰!
恐怖的推背感把两人死死摁在原地。
这不是加速。
这是整艘船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从静止状態直接投掷了出去。
但这股力量又诡异到极点。
换做平时,这种加速度能把船上三个人瞬间撕碎,船体也会当场解体。
可现在,船身稳如磐石。
泽法脚边的一杯朗姆酒,酒液的水平面连晃都没晃一下。
所有的惯性,阻力,重力,都被辰叶的规则抹掉了。
“这……怎么可能?”
泽法双手死死扒住船舷,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他骇然的发现,周围的景色不再倒退。
大海消失了。
天空消失了。
世界变成无数条模糊,拉长,五彩斑斕的流光。
那是光被速度扯碎后留下的残影。
远在天边的海平线,原本需要航行数周的距离,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物理法则的速度被“扯”到眼前。
然后,被瞬间甩到身后。
就像有人拿著一张大海的地图,把起点和终点捏再手里,用力一折。
两点间的距离,没了。
大海被这艘船硬生生的“摺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