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一个信號。
摇摇晃晃。
成百上千具尸体站了起来。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半个脑袋。
亡灵军团。
昔日的战友,此刻变成敌人。
“开火!快开火!”
一名中校绝望的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尸体身上,溅起血,却挡不住它们的脚步。
它们没有痛觉。
不畏惧死亡。
因为它们已经私过一次了。
“该死!”
新任大將茶豚加计一脚踹飞三个扑上来的尸体兵。
他的鞋上沾满了黏糊的污血。
但他不敢下死手。
这些怪物,曾经是海军的士兵。
战场的另一侧。
粉色的剑光停了。
桃兔祗园,握刀的手在抖。
名刀金比罗悬在半空,离目標的脖子只有一寸。
砍不下去。
站再她面前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海兵。
她亲自指导过的新兵。
那个孩子曾红著脸说,要成为像祗园中將一样正义的海军。
现在,他死了。
他又“活”了。
半边脸被炮火烧焦,剩下的半张脸流著两行血泪,嘴里发出野兽的呜咽。
“祗园教官”
模糊的音节从尸体喉咙里挤出。
桃兔的心臟狠狠一拧。
“艾伦”
就是这片刻的失神。
艾伦眼中的红光暴涨,手里的断刃猛的刺向桃兔的心臟。
太近了。
躲不开。
“別发呆!祗园!”
一声怒吼。
一道猥琐却快如闪电的身影撞了过来。
茶豚。
他没用嵐脚,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那个尸体兵。
噗嗤。
利刃入肉。
没刺中尸体,而是扎进了茶豚的后背。
偷袭者是另一个復活的海军上校。
“加计!”
桃兔惊呼,眼眶瞬间红了。
茶豚闷哼一声,反手一肘把那个上校砸飞,血染红了他土黄色的西装。
他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
“別一副要哭的表情啊,祗园妹妹,这可不像你。”
他笑著,眼底却没有光。
这仗,没法打。
杀敌人是荣耀。
杀战友,是凌迟。
天空中。
金色的光粒子在凝聚。
波鲁萨利诺悬浮在百米高空,双手交叉,指尖对准了下方的尸潮。
“八尺琼勾玉。”
光弹却没有射出。
他的见闻色霸气扫过全场。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喉咙发紧。
全是海军制服。
全是熟悉的气息。
那一千多个疯狂撕咬活人的怪物,半小时前还对他敬礼,喊著“黄猿大將”。
这一招下去,亡者会消失,混战中的活人也会一起被抹杀。
“真是好可怕的战术呢。”
波鲁萨利诺墨镜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手指上的金光闪了几下,最终熄灭。
他放下了手。
这个奉行模稜两可正义的男人,第一次在战场上不知所措。
哪怕面对四皇,他也能打卡上班,谈笑风生。
但此刻。
他却下不了手。
“南无”
一声悲愴的嘆息。
藤虎一笑紧闭的双眼处,两行血泪滑落。
他看不见。
但他听得见。
他的见闻色最擅长感知情绪。
此刻涌入他脑海的,是无数冤魂被褻瀆的哀嚎。
死者不得安息。
生者饱受折磨。
那些被强行唤醒的灵魂,在残破的躯壳里哭泣,哀求著解脱。
“此等行径简直是地狱!”
藤虎握著杖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挥刀。
可这一刀下去,斩断的不只是尸体,更是海军心中仅存的正义。
正义,崩塌了。
“嘻嘻嘻嘻!”
刺耳的笑声在战场上空迴荡。
乌塔悬浮在尸山血海之上。
她的双眼只剩下疯狂的紫色漩涡。
她张开双臂,指挥著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身后,空间寸寸碎裂,如同镜面。
咔嚓。
咔嚓。
巨大的黑色裂缝中,一个恐怖的实体正在挤出。
魔王tot musica。
不再是虚影。
巨大的键盘牙齿咀嚼著空气,噪音能把人的理智啃碎。
那是钢琴被砸烂的声音,是琴弦崩断的尖啸。
黑色的音符化作实质的触手,连接著每一个復活的尸体。
她是女王。
统御亡灵的女王。
“还没完呢还没完呢!”
乌塔的声音重叠著魔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