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礼依循马面所授之法,先是將那枚触手冰凉的“聚阴凝形令”轻轻贴於小周空洞的胸口。
令牌触及皮肤的剎那,其上阴刻的符文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精纯的阴气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编织、填充,暂时维繫住那残破躯体的基本生机,模擬出心脾的功能。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团代表著小周魂魄的柔和光点,渡入其微微张开的口中。
光点没入,小周的身体轻轻一震,皮肤下仿佛有微光流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小周,山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眾人紧张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约莫一炷香后,在眾人愈发焦灼的期待中,小周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带著痛苦和茫然的呻吟。
“嗯……?”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充满空洞和迷惘,下意识地喃喃:“这是哪?我……我不是被那影妖掏走了心臟……我死了吗?”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围在身旁那些熟悉的面孔——陈哥、大刘、董百户、赵紫衣,甚至还有那位仅有一面之缘、却风采令人难忘的李道长。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他混沌的脑海,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他猛地挣扎著想坐起来,声音带著哭腔。
“陈哥?大刘?你们……你们怎么也……?难道也被那妖物……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连累了大家……”
他话未说完,一个熟悉的大逼兜就毫不客气地拍在了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粗獷的关怀。
“你个傻子瞎琢磨啥呢?!”陈哥虎目含泪,笑骂著,“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连累谁?你陈哥我武功盖世,区区几只小妖,那不是手到擒来,砍瓜切菜般就收拾了!”
小周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哥一个极其有力的熊抱狠狠揽住,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嗯,虽然也不需要喘气……
陈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后怕:“妈的!臭小子!嚇死老子了!我就说,你家那老娘,还是得你小子自己回去孝顺才好!別人伺候,老子不放心!”
感受著同袍怀抱的真实和温暖,听著这熟悉的笑骂,小周迟钝的神经终於开始重新接驳现实。
他环顾四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同僚们虽然个个带伤,却都活著,正用激动、欣慰、甚至带著几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自己。
李道长依旧那般云淡风轻地站在一旁,嘴角含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我没死?大家……大家都没事?”
小周的脑袋开始工作了。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恐怖的空洞,此刻却看起来完好如初,只是……感觉不到心跳。
但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是“完整”的,並且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其中流转,支撑著他的意识。
“岂止是没事!”
大刘等人挤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讲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