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和曾念评到楼下欣赏新专了。
话说前几天刘欢过来,尚且听过几首新歌,倒是曾念评,他甚至连半句都不曾听过,mv的剧本却已烂熟於心。
属实有点离谱。
会议室里余下程跃和林翩翩两人。
程跃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面前,然后没话找话:“好久不见啊。”
刘欢那傢伙的调侃犹在耳边,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倒不是羞涩抑或其它,坦白来说,他是愧疚。
如何直面林翩翩,令他最为纠结。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取出一张白纸,中间画一条竖线,一边写上“再见”,一边写上“不见”,分別列出无数理由。
写写划划,划划写写。
程薇是要娶的,老夫老妻的感觉,只要哄骗到手——问题不大,往后余生哄她开心,哄家里的亲人开心,哄她一辈子平安喜乐就好。
相濡以沫是她唯一的期望。
kelly是意外,那时候陡然遇到一个心仪的、幻梦中的女人……
偏偏她也心动。
这段时间以来,在程跃心中,kelly像是一个锚点,鲜活地证明著程跃是人,真实的人,而非循著记忆,找回往昔也好、弥补缺憾也罢,那种背负责任与愧疚的苦行者。
至於说往后如何,程跃想通了。
尽人事,听天命。
事实就在这里,无时不刻都在发生。
——没人比他命好。
唯有眼前的林翩翩……记忆里对不起她,如今也难以对得起她……
曾经想过,从开始就避免见她……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真的不行。
得帮她换条人生轨跡,否则几年后的事,程跃不敢想像……
难题就在眼前,如何面对她呢?
记忆里两人都是学生,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不知不觉走到了一起,然后像芸芸眾生,別离刻骨铭心。
如今的她,很为难吧?
莫名的心疼翻涌。
坐在她的对面,看著她双手摩挲水杯,低头,仍未言声。程跃勉力笑笑,换成了疑问句:“我听章老师说,有人找你拍gg,你没答应?听说秦望舒拍过平面gg,说不定过两年就像高媛媛,能上大荧幕,你没兴趣?”
“妈妈告诉我,现在要以学业为重,不要过多接触社会上的人。当初……也是因为你是学生。”
言罢,不等程跃开口,林翩翩抬头直视,主动问道:“你刚才说『好久不见』,我想问,你第一次唱《好久不见》的时候,在民族大学门外,为什么会盯著我看?”
她就是这样,对陌生人疏冷、戒备,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坚强与聪慧。
一时间百感交集。程跃不敢拖延,回道:“当时我在找mv的女主角啊。这不,又请你来了。”
嘴角噙笑,坦坦荡荡的模样。
可是林翩翩不信。
既然来见程跃,林翩翩已经想过很多,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她鼓足勇气,几乎是在祈求:“別敷衍我,好吗?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当初我既然答应做你的mv女主角,既然和你牵手,拥抱,哪怕是在拍戏……我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和別人那样。所以,別骗我,好吗?就像那次你给我讲你的初中老师,就像……就像刚才你想把存摺给我。认认真真回答我,好吗?”
隨著她的倾诉,程跃已不敢与她对视,目光转向她捧杯的手指。
茶杯的顏色,如同她修长的手指,因为过於用力,没了血色。
程跃沉默一时。
程跃说:“我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