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
有一天,程跃躺在床上,揉著惺忪的睡眼,眼看著丫头开门回来,眼看著她一反常態,直接扑到他的怀里,放声慟哭。
程跃愣住了,下意识抱紧了她,连声问道:“怎么了?丫头,怎么了?面试不顺利?还是谁欺负你了?”
丫头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藏在他的怀里,泪水很快洇湿了他的t恤。
这一天,她始终咬著嘴唇,不肯说一个字。
那时候正是毕业季,丫头忙著四处投递简歷,期望能和他一起留在京城。
而他,日夜顛倒,沉迷於《魔兽世界》。
毕业后,他哄著父母,说要留在京城复习,准备来年考研。
而丫头似乎忘了上次的崩溃,平静的早出晚归,奔波在各个面试之间,只是话变得少了。
偶尔她会提起母亲打来的电话,叮嘱她务必找一份与专业相关的工作,哪怕不能留在京城,也不要浪费十几年的勤学苦练。
而程跃,依旧沉迷於艾泽拉斯大陆的鏖战。
直到又一个下午,程跃被一种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惊醒。
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昏暗,已是黄昏。
他侧过头,发现丫头回来了,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著窗外,默默地流泪,双眼已经红肿。
程跃的睡意瞬间全无。他坐起身,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丫头……”
这一次,丫头没有扑进他的怀里。她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沉默在简陋的出租房里蔓延。
就在程跃以为她又会像上次一样沉默到底时,她终於开口了。
声音嘶哑、乾涩。
“我……在京城……得罪了人。”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积蓄勇气,“留不下了。”
程跃愣了愣,急声追问:“得罪了谁?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然而,丫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嘴巴,恢復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沉默。
她始终没有透露半个字。
最终,丫头走了。
没有爭吵,没有告別。
程跃愈发沉迷《魔兽世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多年以后,程跃回过老家,去过边疆,最终又来到京城。
日子过得还算体面,他结了婚,妻子姓程,名薇。
他会在梦里喊出“丫头”,程薇会听到,会记一辈子。
有一天,偶遇秦望舒,礼貌而又疏远的寒暄过后,程跃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她……联繫过吗?”
秦望舒没有回答,冷淡问道:“当年翩翩为什么回家,你知道原因吗?”
程跃下意识的摇头。
秦望舒说:“是冯裤子……他遇见了翩翩,挨一巴掌后,想把翩翩逼死!”
程跃如遭雷击。
没有再理程跃,秦望舒冷笑著,走了。
……
在酒楼的前台买了包烟,出门后隨便找处台阶坐下,点燃吸了一口,呛得他差点没把心肺咳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