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鱼,像哥哥这样坐好。”
江辰盘膝坐下,姿势放鬆而自然。
小鱼有样学样,也笨拙地盘起小腿,小腰板挺得直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
“闭上眼睛。”
江辰的声音放缓,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別想著咳嗽,也別想著难受。想像你肚子里,有一个很小很小、亮晶晶的小风箱。”
小鱼依言闭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努力按照哥哥说的去想像。
“对,就是这个亮晶晶的小风箱。现在,我们慢慢地、轻轻地拉动这个小风箱。用鼻子,轻轻地吸一口气,感觉小风箱鼓起来了——对,就是这样,慢慢地——然后,再用嘴巴,慢慢地、轻轻地把气吐出来,感觉小风箱又瘪下去了”—”
他的话语配合著自身悠长深沉的呼吸节奏,形成一种无形的韵律。
小鱼起初觉得有些好玩,呼吸也有些乱,小脸憋得通红。
但江辰並不著急,只是耐心地重复著引导,偶尔会伸出手指,极轻地点在她的小腹丹田处,或是后背的肺俞穴附近。
他指尖蕴含著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元气,如同引路的灯火,帮助小鱼更好地感知和定位那种“气”的感觉,同时悄然疏通她因风寒而略有滯涩的经络。
渐渐地,小鱼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她不再觉得憋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仿佛有一股温温的热流,隨著呼吸在小肚子里轻轻打转,原本有些发紧的胸口和喉咙,也似乎鬆快了许多。
“哥——好像——有点热乎乎的——”
小鱼闭著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嗯,记住这种感觉。”
这只是最基础的吐纳功夫,但其內核,已然是《灵枢初解》炼形篇中锤炼臟腑、培固根本的入门法门,只是被他简化到了极致,更適合孩童的心性与体质。
接著,江辰又教了小鱼两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一个是模仿小树苗迎著阳光伸展枝叶,双臂缓缓向上举起,配合吸气;另一个是模仿小鸟归巢,双臂缓缓环抱收回,配合呼气。
动作简单至极,甚至有些幼稚,但其间蕴含的拉伸筋骨、开合胸廓、引导气机流转的用意,却暗合道妙。
小鱼学得津津有味,只觉得像做操又像跳舞,比吃药有意思多了。
一套简单的“游戏”做完,小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愈发红润。
她兴奋地拉著奶奶的手:“奶!你看!我出汗了!哥教的游戏真好玩!我好像——好像不那么咳了!”
奶奶將信將疑,又摸了摸孙女的额头,惊讶地发现那热度似平真的退下去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看著江辰,眼神复杂,却也不再坚持让小鱼吃药了。
苏老夫人依旧安静地坐著,手中的茶杯已半凉。
她看著小鱼明显好转的气色,目光在一旁垂手侍立、气息沉凝的阿昌与燕子身上轻轻扫过。
她何等眼力,早已察觉阿昌和燕子这段时日来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那绝非寻常锻炼所能达到。
如今亲眼见到江辰这看似简单,实则立竿见影的引导之法,心中那模糊的猜测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这位少年,所掌握的东西,恐怕远超常人想像,且似乎並不吝於给予身边人机缘。
阿昌和燕子,名义上仍是苏家的人,但他们的忠诚与敬畏,早已毫无保留地献给了眼前这位少年。
对此,苏老夫人心知肚明,却並无不满,反而有一种隱隱的庆幸与期待。
能让这等人物倾心相待,是苏家的机缘,或许—也是囡囡的机缘。
她將凉掉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眼中若有所思。
夜渐深,小鱼在玩了“小风箱游戏”后,早早便有了困意,被奶奶哄著睡下一夜安眠,再无咳嗽。
江辰站在窗边,望著窗外沉静的夜色。
教化之功,亦是对自身道途的印证。
小鱼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许能在这条与眾不同的路上,走出另一番风景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