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皇后歌舞厅(3.4k)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专案组的其他调查小组忙得不可开交。
审讯组对陆续到案的人贩子进行了数轮高强度审讯,口供堆积如山,进一步夯实了这个拐卖网络的底层架构,也解救了多名尚未被转运至仓库的妇女儿童,战果报表上的数字日益丰满。
然而,关於“豹哥”及其上层组织的核心线索,却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毫无迴响。
枪枝调查组对土製枪械的溯源工作也进入了深水区,各种化学成分分析、金属成分比对数据铺满了专家的办公桌,但进展缓慢而煎熬,短期內难以看到突破的曙光。
社会关係调查组则如同篦子梳头一般,对在押人员乃至其延伸出去的社交网络进行著地毯式排查,工作量巨大且琐碎,海量的信息需要逐一核实、甄別,是人最多也是最辛苦的一组,可惜一周下来了,却是毫无收穫。
整个专案组的气氛,在初期行动的兴奋过后,逐渐被沉闷和焦灼所取代。
大家都明白,这是啃硬骨头的时候,比拼的是意志力和耐心。
与其它小组的喧囂忙碌相比,走私调查小组的工作则显得格外安静,是最枯燥的。
根据李东“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调查小组並没有立即对汉阳医学院的实验室管理员刘军採取行动,一辆半新的桑塔纳,成了他们的临时指挥所和移动观察点。
李东將调查小组六个人分成了三班,二人一组,轮流对刘军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
春寒料峭,尤其是在深夜,车子不能发动引擎取暖,以免引起注意,蹲守人员只能裹紧大衣,靠一杯接一杯浓茶和偶尔的低声交谈驱散寒意和困意。
一个星期下来,调查小组可谓全程见证了这个刘军天酒地的糜烂生活。
他並未娶妻,独身一人住在医学院分配的家属楼中,现在还在放寒假期间,不用上班,天天晚上不是喝酒打牌,就是去找女人。
按照他的工资收入,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支持他如此夜夜笙歌的,而即便有著盗卖管制药品的非法收入,恐怕也维持不长久,所以调查小组认定,等后天学校开学,他一定会再度盗卖药品。
果不其然,学校开学的第二天,刘军终於有了动作。
当晚,他没有去喝酒,而是晃晃悠悠去了一个澡堂。
此刻轮值的是陈年虎和张颖,张颖是女同志,没办法跟著进男澡堂,陈年虎便一个人跟了进去。
进入澡堂后,刘军熟门熟路地脱了衣服,將衣服和一个黑色塑胶袋塞进柜子,锁好,然后便拉著拖鞋,走向浴区。
陈年虎则是不慌不忙地点起一根烟,並没有急著跟上去。
他看得很清楚,刘军是赤条条走进去的,不可能进行交易,所以不必跟进去,反而他锁上的衣柜,尤其是那个黑色塑胶袋,才是陈年虎关注的重点。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精干、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中年男子,从浴区內走了出来,先是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从中取出了一个黑塑胶袋,而后晃晃悠悠来到了刘军的衣柜前,拿出手牌钥匙,竟也打开了刘军的衣柜!
他颇为谨慎地四下看了看,陈年虎见状当即用脱衣来掩饰,眼角余光望见对方將黑塑胶袋放进了刘军的衣柜,同时也將刘军衣柜中的那个黑色塑胶袋取了出来。
完成了两个黑色塑胶袋的交换转移后,那人若无其事地锁上了衣柜,重新走进了浴区。
陈年虎强压住內心的激动,眼看著二人应该没这么快出来,当机立断,顾不得穿外套,一路小跑来到外面,將情况快速告诉张颖,让她立即联繫李东。
隨后又一路小跑,返回浴室,为了不引人注意,也將衣服脱掉,走进浴区,不远不近地观察二人。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確很谨慎,仿佛是陌生人一般,各自洗完了澡,很快离开浴区,期间根本没有任何交流。
隨后,陈年虎跟著刀疤男子走出了浴区,穿衣,出门。
刘军则没有那么快,依旧在澡堂子里优哉游哉地抽著烟。
陈年虎出门后,远远瞥见张颖依旧一个人坐在车里,心知李东他们还没赶过来,又见刀疤男子出了门就骑上了摩托车,他当机立断,立即上了车。
“颖子,跟上那个骑摩托车的男的,他就是跟刘军接头的人!”
“不等组长他们了?刘军呢?也不管了?”
陈年虎也在纠结这个,不过这种突发状况在蹲守中很常见,他很快作出决定:“机会稍纵即逝,现在跟上那个男的才是重点,不等他们了。”
“刘军更不用管,他们已经在澡堂子里完成了交易,刘军暂时没用了,抓上线,放下线。”
“行。”张颖也觉得陈年虎的话有一定道理,当即发动车辆,远远跟在了后面。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摩托车拐进了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霓虹闪烁的歌舞厅门口。
招牌上用夸张的字体写著“金皇后歌舞厅”,门口站著两个穿著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形形色色的人不断进出著。
刀疤男利落地下车,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隨手將车钥匙扔给门口的一个保安,便拿著黑色塑胶袋,径直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他进去了。”张颖將车停在马路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熄了火。
陈年虎眉头紧锁:“我刚才在澡堂跟他打过照面,虽然他未必记得,但不能心存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