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军脱下军装外套,动作放轻,怕惊扰了什么。
换拖鞋时,他的手指在鞋柜边缘停顿了下,任锦玉的鞋子少了一双。
“玉玉?“
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了几个转,最后消弭在角落里。
程浩军带著笑意的脸瞬间微沉,军装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厨房灶台上煨著鸡汤,桌子上放著张字条:
“去趟供销社,很快回来。”
落款画著了个笑脸。
程浩军將字条对摺再对摺,直到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这才塞进贴身的衬衣口袋。
“很快回来...“
他摩挲著口袋里的字条,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上次她说“很快“,结果偷偷跑去黑市买东西了。
上上次说“很快“,其实是去看孩子了。
此刻任锦玉在空间的海边,任由玫瑰色的浪轻吻她的脚踝。
丝绸睡裙被海水浸湿,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紫色的葡萄汁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小农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锦玉姐姐,人参精华面膜该洗掉了。“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睡裙肩带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
“再躺十分钟嘛~“
虚擬屏幕悬浮在空中,实时显示著外界的画面。
程浩军正在他们的臥室里翻箱倒柜。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过梳妆檯的每一寸,连她藏药的暗格都被发现了。
任锦玉轻咬下唇,看著丈夫拿起她用过的梳子,近乎痴迷地嗅了嗅。
“这个男人变成了偏执狂...“
她指尖轻点,空间药柜自动打开。
一瓶特製安神丸飞入掌心,標籤上写著“睡前一丸“。
离开空间前,任锦玉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洗得发白的灰布裙,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连露出的手腕都抹上了暗沉的粉底。
最后对著镜子练习了几遍“小白“的表情,这才满意地点头。
“小农,把奶粉和鱼准备好。“
两袋奶粉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出现在她手中。
任锦玉特意把鱼弄得脏兮兮的,鱼鳃上还沾著几根草。
“完美!程浩军只会怀疑她又去黑市了。”
家属院外的小树林里,任锦玉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还要咳嗽两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更加单薄。
“程部长家的?“
一个红袖標突然从树后冒出来。
任锦玉受了惊嚇,手里的鱼“啪嗒“掉在地上。
她边咳嗽边颤抖著道,“同、同志...“
红袖標狐疑地打量著她:
“这么晚才回来?“
“去...去给孩子们换点奶粉...“
任锦玉怯生生地举起皱巴巴的奶粉袋。
红袖標看著灰扑扑的任锦玉,转身走了。
任锦玉看著走远的红袖標,眼里闪过精光。
程浩军站在臥室中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梳妆檯上的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口红原本应该摆在第二格,现在却挪到了最边上。
衣柜里少了那件灰色连衣裙,那是他特意用侨匯券给她换的。
“锦玉。“
他轻声唤著这个名字,指尖划过她常用的桃木梳,上面还缠著几根乌黑的长髮。
下楼时,程浩军故意在台阶上重重踏。
如果任锦玉在家,总会笑著骂他“拆家“。
此时客厅里只有沉寂,让他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厨房里的鸡汤已经凉了,表面凝著一层薄薄的油膜。
程浩军掀开砂锅盖子的动作有些粗暴,瓷盖与锅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盯著漂浮的枸杞看了几秒,伸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咀嚼,
“甜中带苦,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程浩军眼底瞬间燃起火光。